众,不知七窍此际于道若何?倘得一遇其人,相与同炼,或可神早出舍,以朝上皇。”耿耿于怀,思之不置。
  岂识七窍自官阶削去,朝日为珠莲所惑,酒色交加,魔障深深,难以回首。时值郝相诞日,七窍与珠莲乘舆同归。是日相府喜宾济济,皆属朝中贵宦。庭前大设筵宴,音乐齐奏,入耳悠扬。七窍饮了酒肴,欲与珠莲同回馆驿,郝相夫妇苦苦留定,夜来宴设内庭,杯酒之间,郝相询及七窍曰:“吾婿自谪官后,不思复出仕乎?”七窍曰:“思之虽甚,何由得之?”郝相曰:“如此,何必归之急也。明日系华侍郎诞辰,婿可与吾同至彼府拜祝。侍郎属严相子婿,既通往来,吾求严相调停,自尔官阶易得。”七窍诺。
  次日,厚具礼仪,与郝相同车,竟到华府拜祝。及至设席,郝相与严相同饮一筵。酒兴浓时,郝相曰:“吾常羡慕严公,家人戚属,同食王爵也,不枉位冠朝臣,寿享八旬,备极人生乐事。”严相曰:“郝公过誉矣。吾日思维,毫无好处。”郝相曰:“即如华侍郎为公佳婿,年甫四秩,官升极品。只此乘龙贵客,人世已难得之。”严相曰:“弟闻兄婿亦仕王朝,大由小升,未必少却三公之位。”郝相曰:“承公荐剡出仕海南太守,奈逆贼扰境,已为汤文玺奏削官职,吾甚忧之。”严相俯首沉吟良久,曰:“公之乘龙品貌如何,惜吾未睹。”郝相曰:“今在侍郎府中拜祝,弟呼之来拜见吾兄。”于是遂呼七窍参见严相。严相睹其品貌魁梧,因誉之曰:“郝兄乘龙福泽过人,亦调羹手也,何以官阶暂失为患。”郝相乘机曰:“吾婿可拜严公门下,他日官位切冀栽培。”七窍即在筵前行师生礼。礼毕,严相曰:“尔且耐守斋居,自有佳音寄尔泰山也。”筵罢,郝相率七窍归府,曰:“严相所许,断无虚诳。尔逢佳节以及严相诞日,宜往拜之。”七窍记诸胸怀,不时往来严府。
  约有一载,严相与之奏请出仕南龙。即日领凭,涓吉上任焉。
  郝相祖饯时,与七窍言曰:“吾婿此次得严公秘荐作南龙邑宰,尔去为民父母,须于大处用意,使民颂德歌功,毋似海南示禁小务,俾民怨尔,致酿巨祸,官阶为之失去也。”七窍唯唯。归来馆驿,大设筵席,邀饮辞行,严公、侍郎一同来馆。
  郝相曰:“吾婿沐翁婿之德深矣。俟官阶暂进,乃谢殊恩。”严相曰:“些须奏请之劳,何容挂齿。”筵席既散,七窍又于各府拜别,然后夫妇与同老母,乘舆在道,望南龙而来。
  紫霞真人坐在洞府,谓复礼子、虚灵子、灵昧子、正心子、诚意子曰:“七窍蠢才,又得官阶矣。二次三缄西北云游,必为所制,吾当教以化身之法,以引七窍复原复本,乃遂吾心。
  不然白送一仙子而坠地狱,吾何忍乎?”复礼子曰:“七窍迷路甚深,恐弗到地狱而不知也。”紫霞曰:“人生在世,不指其迷则愈陷愈深,迷途难返。吾命尔即速临凡,在半途之中巧为化导,用以时时警动,不使彼心蒙蔽,或能头颅掉转,亦未可知。”复礼子领命,乘云来在天半,望见七窍车驾遥临,忙忙坠下云车,化一老道,竟向舆辇而来,敲动渔鼓而歌曰:“名利场中是祸坑,平地陷入深复深。见几多贵而转为贱,见几多富而转为贫。只愁得两鬓如雪,只虑得两眼花昏。留不住春光迅速,难逃那双足齐伸。黄泉路上,谁是夫妻父子?夜台凄楚,哪见儿女孙曾?还不是只身独影,去会阎君;但见得赏善罚恶,铁面无情。有善的阎罗尊敬,恶大的去化兽禽。就是尔官居极品,富有金银,到此时自觉淡如水,冷如冰;何不趁早诵《黄庭》,炼我气,固我精,扶持衰老作仙真。休错过复本根。莫以大罗仙子骨,一旦坠入地狱门。”唱毕,直到舆前,与七窍结缘。
  是时七窍之心,若有一线感悟。珠莲忙进以巧言曰:“方外野道之谈,何必信之。在彼以术迷人,总在神仙二字。妾问郎君,曾见有几人习道而成仙真者?”七窍为莺声一啭,一线之路又已化于乌有。复礼子复歌以讽珠莲曰:“长舌为厉古人言,入耳偏如蜜味甜。吾问汝冶容几度春光好,吾问汝媚态能留几多年?也不过春花入眼,转瞬凋残,死榻上,赴黄泉,还不是一梦幻境,哪有真焉。况汝属水族变态,灵附尸还,怎弗与他同修炼,修成齐赴大罗天。”唱已,又向珠莲结缘。珠莲詈曰:“汝恃道以迷人,岂能迷得吾辈耶?”怒命侍从推之而去。复礼子无奈彼何,回洞复命。
  七窍舆马望前进发,不觉已至南龙,役使郊外争迎,好不侥幸。刚入衙内,前宰弃一老婢,乘机拜见珠莲。珠莲熟视逾时,乃掖入室而询曰:“汝蚌母耶?”老婢曰:“然。”珠莲泣曰:“自分散后,母魂依于何所?”蚌母曰:“娘自与儿分散,仍傍海岛安身。前岁得遇灵宅真人,与吾言及,才知几配七窍,任赴海南。吾到海南访之,又闻失官久回都下。意欲来都寻访,转思阴阳两隔,相识何能。灵魂至斯,见此衙老婢已没,因附其尸而活。恐他日娘女不能相认,仍化原形。衙中人以吾为怪,前宰卸事,竟弃而去之。不料吾儿郎君得选此任,娘女复获重逢也。”言罢,咽呜不止。珠莲曰:“儿亦命奉灵宅,魂附郝相女尸,日夜思娘,恨不一见。今而觌面,何幸如之。”老蚌曰:“儿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