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原不足酬鸿恩于万一。恩公摈斥若是,何见弃之深?务求笑纳为是 。”复命家人呈进。世荣固让不获,只得复受下一二种。 铁威坚求全受,世荣总总不听。铁威曰 :“恩公如此见却,莫 非嫌礼物轻微么?”世荣曰:“非也。铁兄不知小弟赋性,大不犹人,看得财字甚轻,义字甚重。当日解纷虽出偶然,原是一时义激,非为他日要结之地。铁兄盛赐,在愚本意,原是一概不领,但见全却则太不恭,是以略领数种,仰副尊意,已觉伤廉,若再过逼,是教小弟违心而受了。这个如何使得?”铁威曰 :“恩公乃豪侠之士,看得财帛甚轻。只是小弟受活命大 恩,愧无以报,些须微意,岂足云酬。但恩公如此方严,教小弟难以为情了 。”
  说话未了,黄安申上酒筵已备,请定席何所。世荣命设花园,于是起身邀铁威进园。铁威曰 :“又来搅扰 。”世荣曰:
  “便饭亵尊。”于是带同贵保一齐进园。
  铁威一进花园,见铺设十分景致:奇花堆砌,玉树盈阶,西雕栏半池绿水,过了碧鸳塘,直进百花亭。亭虽小,而甚轩敞,周围玻窗,对面隐隐朱楼。
  俄顷,酒筵齐备,一齐入席。酬酢之际,一阵梅香扑鼻。
  铁威好梅,闻一阵梅香,忙侧身启窗一看,蓦然见对面搂门半启,露出二八女娘,生得千娇百媚。铁威一见,早已魂销。原来那女子是世荣女儿素娟,是日不意被铁威窥见,急即将楼窗掩闭。铁威此时神情飞越,无心饮酒,累次辞醉。世荣见此,不复强饮。俄而席散,铁威告辞,相送出门而去,按下不表。
  却说世荣受了铁威几色礼物,心中甚不过意,次早备回几种礼物,教黄安送到铁家。黄安领命直程到铁家,见了铁威道达主人之意,呈上礼物。
  铁威曰 :“贵主人可谓尚礼矣。铁某身受大恩,昨具微仪,造府拜谢,几番推却才领略数种,今又遣管家送如许多到来,教铁某如何敢受?管家且请坐下 。”黄安谦逊不获,只得旁坐, 曰:“小人临行,亲受主人吩咐,说道家主理应亲临拜候,只因事冗,是以着安等具此不腆,务求铁相公笑纳。恳求受下,等小人好早复命 。”铁威见他伶牙利齿,谈笑风生,有心结识, 便命家人治酒。
  俄顷筵备,邀黄安同酌。黄安逊谢曰 :“小人怎敢劳相公 盛筵相待,况属对酌,愈发不当 。”铁威曰 :“黄管家一场跋涉,不才脱粟相留,何云盛馔?既将主命,便如贵主亲临一般,古人敬主及使之义,云何则对酌,何须逊让。不才看管家英气逼人,终非人下,故有心结识,望勿客套为是 。”黄安见说, 只得旁坐,又欲自己行觞,铁威不肯。饮次,铁威有心结馔,十分殷
  原来铁威自见黄素娟之后,心心念念,并夕不寐,恨无可下手。今见黄安到来,故意备筵款待,探他口气,买嘱行计。
  当下先以言□之,曰 :“贵主尊庚若何,膝下有几位公郎、小 姐?”黄安曰:“家主年才不惑。若问儿女,只有公子、小姐二人 。”铁威复□之曰 :“贵主真好家门,生得一双白壁。昨观公郎器宇,真不愧国器。掌珠我虽未晤其娇英,想姊弟同一超倬矣 。”
  黄安曰 :“家姑娘素号天姿,水月村中亦算她翘楚。家主 爱女珍宝,是以年方十七,尚未字人。惟素娟好楼居,昨日筵前对面矗起一带雕甍,就是藏英之所矣 。” 铁威闻言大喜,曰 :“不才有心腹之言,管家休得见笑 。”
  黄安曰 :“铁相公有何钧谕,小人当洗耳恭听 。”铁威曰 :“ 不才粗事不文,直肠素具,心中所爱,矢口倾陈。雅慕管家英年亭侠,意欲结为生死,意下如何?”
  黄安避席而谢曰 :“铁相公饮酒无多,何作醉语?下人对 酌,已为非分,况复订盟骨肉!岂不辱及门间。”
  铁威曰 :“管家差矣!古云:‘英雄莫问出处,结交攸贵 同心。’昔卫将军先为牧猪之隶,后作汉室元勋。管家今虽身隶黄门,安禁他朝飞腾贵路?愚意已定,休得推辞。趁在今夕残筵,焚香当空一表 。”黄安曰 :“既铁相公不弃下援,小人只得高扳 。”铁威大喜。两下各道年岁,铁威齿长为兄,黄安 年少为弟,二人当天下拜。礼毕,重新入席,兄弟称呼,相与畅饮。
  铁威曰 :“黄贤弟,愚兄有一秘事拜求,事成千金相谢, 求勿疏泄 。”黄安曰 :“铁兄有何秘事见托?弟若能,亦无不尽心 。”铁威屏退家人,细语曰 :“昨到府酒筵相对,无意寻香,看见楼窗有一二八女子,十分标致,回舍十分渴慕。贤弟怎生一计,使愚一傍玉朓,真个千金酬谢 。”黄安曰 :“别事犹可效力,此事甚难,劝贤兄勿作是想 。”铁威曰 :“芳容已牢诸肺腑,寤寐亦所不忘。贤弟不作周方,恐七尺微躯丧在娥眉之手。今先薄具微意,事后再复酬劳,望贤弟万勿推辞,亟为吾兄借箸 。”说罢,将手中金条脱奉过黄安。 黄安踌躇半晌,便曰 :“铁兄情重,小弟只得效劳。但此 事只可缓图,断难鲁莽。俟家主出门,后用调虎离山计,庶几方成。业已订盟,兄事犹吾事,何须言谢 。”即将条脱交回。 铁威曰 :“些须微意,贤弟不受是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