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成一大器中之一月矣。如舉百千萬器之水。併於一谿。則百千萬器中之百千萬月皆空。而成一谿中之一月矣。由是從谿之湖之江之河之海。則恒河沙數之月。又成一月如初矣。信乎水中之月本一。其不一者。有隔之而使然。非其本然也。由此觀之。不特天上之月普同。水中之月亦普同矣。天上之月。真如也。水中之月。幻有也。幻從真出。幻乃成萬。幻亦無萬。幻萬亦一。一亦不立。夫是以萬。然則真如之月。即在水中。幻有之月。亦在天上也。
人尚其撲陶器而破之。掘堤岸而通之。庶幾宴坐水月道場也歟。
呵佛罵祖論
或問宗門每有呵佛罵祖之語。何也。王曰。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華嚴四句。誠為諸祖要語的旨。雖然。人若於此隨語生解。便成天地懸隔。即此隨語生解之心。便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於此尚未能灑然。命根何由得斷。縱使盡山河大地。化為齒頰喉舌。一一齒頰喉舌。演無量妙音。同時讚佛。亦沒交涉。夫能讚歎者。即所讚歎者也。所呵罵者。即能呵罵者也。然則何讚歎之有。又何呵罵之有。
況乎能所皆空。讚歎呵罵。又有何處可以安著。眾生以是佛為聖。非佛為凡。凡聖兩途。即是眾生無始以來之見病。必得聖凡情盡。然後人我雙忘。古德老婆心切。是以呵佛罵祖。除其見相云爾。或曰。若然。則皇上之斥人呵佛罵祖。其義何居。王曰。古德為此。不過接引初機。何嘗以此為究竟極則。接引初機之善權方便甚多。又何必定出於呵佛罵祖。皇父以現在佛。顯如來身。慈悲無盡。化導無垠。智日普臨。法雲常潤。所見所證。
超出從上古德萬萬。豈尋常所能窺測。余惟信奉受持。安能疎通證明其義。雖然。恭承誨示。得領玄音。亦忝一知半解。不忍不以示天下後世。作將來眼也。特為爾申論之。夫虗空大地。皆屬幻結而成。然此大地虗空。即是實際理地。真全是幻。諸幻皆真。幻全是真。一真亦幻。此幻影中。步步不離真地。此真如性。剎剎歷此幻緣。松原是直。棘原是曲。烏原是黑。鶴原是白。松直棘曲。烏黑鶴白。尚不得改其自然之幻影。況人為萬物之靈乎。
是故為臣當忠。為子當孝。民則當仁。物則當愛。萬善具足。乃得圓此幻影。幻影真如。無二無別。幻影圓。即真如矣。離此一字。便屬魔外。夫佛祖者。以出世間法論。則無生身之所自生也。以世間法論。即先聖先師也。下口呵斥。可乎不可乎。夫聖凡俱泯。然後前後際斷。固已。然若以呵罵為聖凡俱泯。則此聖凡俱泯之見。并凡見亦無分矣。安得不墮畜生道。宗徒又謂古德嘗言。須向異類中行。六道輪迴。一道齊平。方是透天透地。
有何因果可言。不知即此執著狂見。止有墮畜生道分。無古德透天透地分。古德心行。驢年未夢見在。人果踏過重關。幻真一致。正須圓滿幻中真果。安得呵佛罵祖。若猶未也。則呵佛罵祖。如何可容。區區接引初機之無舌人饒舌。皇父豈不照破。爾悟耶。吾與爾信受奉行。爾不悟耶。聖旨不可違也。或人唯唯而退。
示超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