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大師。本是講維摩經座主。因講維摩經自悟。說得話驚人。因六祖會中。策禪師游三吳。預座隨喜。見他講得。不同尋常座主見解。因講散。遂詰其心地。所發之言。並同諸祖。策曰。仁者悟心。師是誰耶。受誰印可。覺曰。我聽方等維摩經論。並無師承。於維摩經悟佛心宗。無人證據。策曰仁者。威音王已前則得。威音王已後。無師自悟。盡是天然外道。覺曰。願仁者為我印證。策曰。我乃言輕。有第六祖師在曹溪。四方雲集。
並是受法之人。覺率策同至曹溪印可。永嘉既至曹溪。見六祖坐次。持錫遶繩牀三帀。振錫一下。卓然而立。六祖云。夫沙門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從何方來。生大我慢。永嘉也好。便道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六祖本要拋箇鈎釣永嘉。却倒被永嘉釣將去。兩家只管打葛藤。一對一問。千古萬古悉皆如此。末後六祖道。如是如是。永嘉便行。祖云。少留一宿。故號為一宿覺。名玄覺。號真覺。雪竇拈古有大手脚。更不引問答。直引他初見六祖語。
雪竇拈弄永嘉道。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且得沒交涉。雪竇教永嘉下喝。免見後人指注。且道明什麼邊事。這一喝似箇什麼。似置一寶珠向面前。若是有錢人便買將去。當時屬你也。宗師家拈古有出羣處。却再舉六祖道。等遶繩牀三帀。振錫一下。卓然而立。好向他道。未到曹溪。已與你三十棒了也。雪竇前頭與永嘉出一隻眼。這裏與六祖出一隻眼。且道雪竇意作麼生。
第六則仰山指雪
舉仰山指雪獅子云。還有過此色者麼。(瞎)雲門云。當時便與推倒。(不奈船何。打破戽斗)雪竇拈云。只解推倒。不能扶起(將錯就錯)。
師云。仰山侍奉溈山。前後二十餘年。乃去行化。一日歸省侍溈山。山問子稱善知識。爭辨得諸方來者。知有不知有。有師承無師承。是義學是玄學。試說看。仰山云。有箇驗處。但見諸方僧來。竪起拂子。問伊諸方還說這箇。不說這箇。這箇且置。諸方老宿意作麼生。溈山歎曰。此是宗門中牙爪。仰山有如此為人手段。所以一日指雪獅子問云。還有過得此色者麼。且道他意在什麼處。莫是明一色邊事麼。且得沒交涉。既不明一色邊事。
又明箇什麼。所以道。鷺鷥立雪非同色。明月蘆花不似他。巴陵鑒和尚。僧問如何是提婆宗。鑒云。銀椀裏盛雪。雪竇拈拄杖示眾云。把斷世界。不漏絲毫。還搆得也無。所以雲門道。直得乾坤大地無絲毫過患。只是轉物。不見一色。猶為半提。直得如此。更須知有全提時節。諸上座。翠峯若是全提。盡大地人並須結舌。放一線道。轉見不堪。以拄杖一時打散。雪竇悟到這般田地。方可為人。老僧道瞎。諸人作麼生會。雲門應時應節。但與推倒。
用拈仰山意。又被雪竇拈道。他只解推倒。不解扶起。且道雪竇意在什麼處。
第七則香嚴垂語
舉香嚴垂語云。(作什麼)如人上樹。(還覺滿口含霜麼)口銜樹枝。(撲落也)手不攀枝。(便有恁麼人)脚不踏枝。(奇怪)樹下有人問西來意。(阿誰)不對則違他所問。(莫道)若對又喪身失命。(伏惟尚享)正當恁麼時。作麼生即是。(香嚴又撲落了也)時有虎頭上座出云。上樹即不問。未上樹請和尚道。(東家人死。西家助哀)香嚴呵呵大笑。(也是落他綣繢了也)雪竇拈云。樹上道即易。樹下道即難。(旁出一枝)老僧上樹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