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果圜悟禪師擊節
第一則德山示眾
舉德山示眾云。今夜不答話。(言猶在耳)問話者三十棒。(打云。喫棒了也)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忘前失後漢)僧云某甲話也未問。(却較些子)山云。你是甚處人。(換却眼睛)僧云。新羅人。(却換德山眼睛)山云。未踏船舷。好打三十棒。(大小德山。作這般去就)法眼拈云。大小德山。話作兩橛。(漆桶夜生光)圓明拈云。大小德山。龍頭蛇尾。(烏龜鑽破壁)雪竇拈云。二老宿雖善裁長補短。舍重從輕。
(錯下名言)要見德山亦未可。(還曾夢見德山麼)何故。德山大似握閫外威權。有當斷不斷。不招其亂底劒。(險)諸人要識新羅僧麼(莫是闍黎)只是撞著露柱的瞎漢(自領出去)。
師云。古人舉一機一境。皆明此事。且世尊未舉花已前。是箇什麼道理。後來所以買帽相頭。相席打令。如今只管記憶千端萬端。打葛藤。有什麼了期。多知多解。轉生煩惱。古人或拈古頌古一則因緣。須是出得他古人意。方可拈掇。只如德山。本是西蜀講金剛經座主。聞南方禪宗大興。他云南方魔子如此盛。遂罷講散徒。擎將疏鈔欲破禪宗。及至龍潭言下大悟。後住德山。三日一回搜堂。凡見文字即時燒却。十二時中打風打雨。
後來出巖頭雪峰。如龍似虎相似。到他打葛藤時。自有奇特處。一日示眾道。汝但無事於心。於心無事。則虗而靈。寂而妙。又道捉空追響。勞汝心神。夢覺覺非。覺亦非覺。一日巖頭來參。纔展坐具。德山以拄杖挑向堦下。巖頭下堦收得。便去參堂。來日却上問訊。侍立次。山云。你什麼處學得這箇虗頭來。巖頭云。某甲不敢自謾。山云。你已後向老僧頭上屙去在。且道他見箇什麼。却不打他。豈不是有奇特處。方可如此。巖頭一日來參。
脚纔跨門。便問是凡是聖。德山便喝。巖頭便禮拜。且道他父子見箇什麼。便如此奇特。五祖先師道。他既是開箇鋪席。為什麼却不答話。且道德山意在什麼處。這僧也好奇特。跳出眾來便禮拜。德山便打。一似鷹挐燕雀。似鶻捉鳩。只如法眼拈道。大小德山。話作兩橛。可謂據款結案。圓明拈道。大小德山。龍頭蛇尾。也是看孔著楔。如今作麼生會這公案。若做兩橛會。且得沒交涉。便作龍頭蛇尾會。且得沒交涉。既不恁麼會。畢竟作麼生。
且道二老宿。為什麼却如此拈。諸人試著眼看。古人道。獅子咬人。狂狗逐塊。如今作麼生見得德山去。所以拈古十箇。拈做十般。要須出他古人意。方喚作拈古。只如傅大士道。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要知佛去處。只這語聲是。看他玄沙拈道。大小傅大士。只認箇昭昭靈靈。又靈雲見桃花便悟云。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且道他意在什麼處。雪竇一似古人。先拈他兩人語道。此二老宿。
雖善裁長補短。捨重從輕。且道甚麼處是裁長補短處。什麼處是捨重從輕處。此兩箇分明點檢德山。雪竇拈來。為甚麼却道。要見德山亦未可。雪竇後面也只要見德山這些子也難。後來人便邪解道。法眼圓明。只是裁長補短。捨重從輕。只管作露布。有什麼交涉。雪竇拈道。德山似箇什麼。如閫外將軍相似。有威有權。為他有箇劒。當斷不斷時。也不招其亂。雪竇如此拈。也有錯會者不少。雪竇前面拈了。為什麼又拈道。諸人要識新羅僧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