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此義。喜怒哀樂。折旋俯仰。即此義。此義既明。則百家諸儒之書。五千大藏之教。未抵一箇之字。
昔李翱相公。見藥山。以雲在青天水在瓶。明此義。無盡居士見兜率。於夜半。觸翻泉鉢。證此義。山谷道人見晦堂。聞桂香。符此義。無垢狀元見妙喜。聽蛙聲。契此義。與夫從上道學諸巨儒。莫不盡與釋氏游。而相與握手于至妙至玄之表。近世雖無大顛妙喜輩。可敬而尚之。
惟台座揭日月之大明。懸古今之至鑑。燭於混元未判之先。則見聖人之道。與如來之道。同一揆也。明矣。
荊溪吳都運書
竊觀釋氏之道。以戒定慧三學為宗。戒則律以持心。定則靜以照心。慧則智以明心。有慧無定戒。則念念在放逸。徒爾事言說。而不能斷輪迴脫生死。有定無戒慧。則念念在虗寂。徒爾滯頑空。而不能唱大教導羣生。有戒無定慧。則念念在執捉。徒爾拘法度。而不能一是非。齊物我。然而慧即定。定即戒。戒能生定。定即生慧。慧也定也戒也。祖乎一心。心本不有。戒定慧復從何得。然則不有而有。廣若太虗。盡大千沙界。艸木叢林。鳥獸人畜。
與夫八萬四千塵勞。總即此心。心不生即戒。心不動即定。心不昧即慧。戒定慧即此心之本具。初不待習而後得也。有時不有。細如毫末。應一切真如般若。菩提解脫。與夫八萬四千行願。總非此心。心非戒而自止。心非定而自息。心非慧而自通。戒定慧與此心。俱無形相。雖時時而習之。無所得也。於無所得處。無所不得。則得本無得。無得之得。是為真得。其為得也。寬廓非外。寂寥非內。瞻之在前。忽焉在後。不可取。不取捨。不可名。
不可狀。此即從上百千佛祖。以器傳器。以鏡照鏡。一段奇特因緣。謂之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也。是故達磨大師。自西天竺國而來。始見梁朝武帝。問聖義諦中。以何為第一。達磨奏云。廓然無聖。又問對朕者誰。奏云不識。此即達磨。為武帝直指此心。以有言示無言也。帝不契。達磨遂折葦渡江。徑歸少室峯下。面壁屹然而坐。此又為盡大地眾生。直指此心。以無言示有言也。歷九載星霜。無人領旨。惟神光可大師。斷一臂。禮三拜。叉手而立。
默爾全身擔荷於形名未兆之先。是謂達磨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自此毒流東土。接響承虗。可傳燦。燦傳信。信傳忍。忍傳能。能即賣柴漢。是謂六祖祖下分二傳。一曰南嶽讓。二曰青原思。惟讓接機敏利。雷轟電馳。散枝派於四方。星分碁布。源源不絕。即南嶽福嚴山。是其唱道之地。慨夫時移道喪。至今幾五七百載。而漸至乎絕滅無聞矣。雖吾浙全盛之地。所在叢林。尤多汙雜。求其深明此道。步步踏實者。未之有也。
信有此道。時時步移者。亦鮮矣。道既不明。又不信矣。欲望吾佛祖之教。復興於此。其可得乎。粗有志於參學流通之士。對此得不為之痛心大息者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