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慣過關者。自能掉臂而行。肯復更問耶。如未過關。謂聞非聽。謂聽非聞。何異宰割虗空。爭其多寡。而擇其肥瘦耶(示元一)。
四方上下。謂之六合。眼耳鼻舌身意。謂之六根。以為方決不可易。根決不可紊。則謂之眾人。是不知方生於無方。根生於無根。設知之。則方之與根果可易耶。果不可紊耶。雖然惟聖人在方。而不為方之易。寄根而不為根之移。故能顛倒上下。反覆見聞。指地為天。指天為地。以耳見色。以眼聞聲。無為不可也(示觀宗)。
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此半偈者。乃我大雄氏。雙林示滅時作也。自古諸師。解有多種。有藏教生滅寂滅。有通教生滅寂滅。有別教生滅寂滅。有圓教生滅寂滅。藏教必以撥生滅之波。取止水寂滅為樂。通教以即波是水為樂。別教以波可會水。水還成波。不波不水為樂。圓教以一波無水不波。一水無波不水。以不波不水。無往不波不水為樂也者。於此既然。舉一物會通萬法。皆具四教之旨。顧其人善通不善通。善用不善用何如耳。
達觀道人則不然。別有出身之路。請有緣者火速薦取。如何是生滅滅已吾指解伸。如何是寂滅為樂吾指解屈。伸兮屈兮即吾指兮。離吾指兮。非即非離兮。是即是離兮。眼中有筋。骨裏有骨。快性男子向此咬嚼得破。則三世諸佛。與此人作奴兒婢子去。歷代祖師。為此人為牛為馬去。若咬嚼不破。正好向達觀。栗楖棒下討分曉去。珍重珍重(示知忍)。
此身本是血肉筋骨。及涕涶津液煖氣動轉之風。攢凄假合便有此相。若能將此相識得破了。便得真身。真身之好不生不死。清淨乾潔。不同肉身。有生有死。有病有苦。有勤有懶。種種之苦。都是此不淨血肉之身所招來。常當行住坐臥。諦觀審察身內。五臟之上。五臟之下。五臟之中。一一逐臟推尋。肝在何處。肺在何處。腸在何處。肚在何處。腸中所藏何物。肚中所藏何物。著實看得分明。想得分明了。又當觀察。從足至膝。是幾節骨。
從膝至上。又幾節骨。從胸前至頭頂上。種種觀察。何者為胸膈。何者為咽喉。何者為頭。頭中又有何物。觀來觀去。察上察下。一一如看掌文。如鏡照面。了了分明。自然眾苦漸息。執著漸消。此皆觀身妙觀也。故曰觀身厭有形也。此身是箇苦種。癡人執著。智者實厭。諦信諦信。不可忽。不可忽。若忽了不依我作工夫。用力觀察。現在諸病相尋。死去人身難得。至祝至祝。上來都是觀身觀。不是觀心觀。若說觀心觀之功德。比之觀身觀。
其功德勝萬倍。現前晨朝起來。管種種事。忙忙不得停歇。心中猶豫煩惱。不知一箇時辰起了幾番。夜來夢中胡夢亂夢。悲歡離合。與日裏一樣不差。是故令人精神枯耗疲倦了也。若能識破此心。從何處生。查得他明白。一切苦根。拔斷無疑。最初觀起。先觀此分別好惡之心。夢想顛倒。從境生耶。從自生耶。若從境生。我無知覺不生。若從自生。境不觸我不生。此心又以受蘊為根。因有受蘊。便有想蘊。因有想蘊。便有行蘊。因有行蘊。便有識蘊。
此名四蘊。蘊者積聚義。然此四蘊。窮破了受蘊。三蘊自然不生。何為受蘊。領納前境曰受。境有六種。眼以色為境。耳以聲為境。鼻以香臭為境。舌以滋味為境。身以觸塵為境。意以五塵影子為境。故受有六受。對六塵而言也。窮破一受。諸受遂消。故曰。以四大觀身。即得真身。以四蘊觀心。即得真心。真身無死生。真心無好惡。雖曰無好惡。不同木石一向無知。即如明鏡。物來自照。好醜雖分。本無照心。能作此觀。非但現在福壽安樂。
成佛成祖。亦不難也。我說不虗。猛生信心。我說若虗。我舌當爛。汝不信心。汝苦當受。一切聖凡。證明此語。可畏可畏(示某居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