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境有之心。凡有而聖無。惟無生之心。聖凡共有。凡有而聖無者。有待之影也。聖凡共有者。無待之光也。向上一路。則又非無待有待可能彷彿。惟本色衲子鼻孔在手。所以生殺自在。聖凡交馳。正與而奪。正殺而生。夜光在盤。其宛轉橫斜。衝突流轉。不可以意得之。惟其不可以意得者。不可以即知求。離知求。非即非離求。
因送亡僧骨入普同塔。問大眾曰。此把骨頭。與天界寺佛牙。且道是同是別。同則凡聖不分。別則心外有法。速道速道。眾無對。良久曰。一入普同僧海裏。慈悲波浪潑天香。
饑渴燒心。令人熱惱幾死。少得飲食濟之。便覺無限清涼。不求而足。殊不知飢渴之初。有不饑渴者存焉。但肯徐而察之。如池開水滿。月忽現前。豈待傍人指點。然後見哉。雖然眾人以飲食男女生飢渴。自眾人而上者。以功名生飢渴。或以義理道德性命生飢渴。雖復高明與卑暗之不同。而飢渴之前者。未始不同也。故君子急以聞道為前茅。
夫空色一條。而或兩之。兩之者。人自兩耳。所謂一者。果兩乎者。然一若不兩。則萬物奚源。兩若不一。則眾人絕梯聖之階矣。故曰但願空諸所有。慎物實諸所無。
梧桐壯風。芭蕉壯雨。梧桐芭蕉產於地。而風雨來乎天。如風雨不資乎兩者之善壯。則飄風驟雨。乃知其威。而微細時。桐蕉雖有若無也。故曰天不資地無以生。地不資天無以長。夫有形之大者。莫過乎天地。尚必相須而能成其體。故毛蟲羽蟲苟無雌雄。則其化也易窮。今有人於此。進道德而退勢利。殊不知微進則退無其母。微退則進無其資。若然者。道德勢利。初非兩物也。惟善用者。勢力皆道德也。不善用。則道德隱然流而為勢利。
昧者不知也。是故道不足。則以德濟之。德不足必資乎仁義。仁義不足。必流於刑名。惟聖繼聖則不流降。是吾不得而知焉。
古之憂天下者。以飲食男女為大欲。思欲治之。殊不知憂其一而不憂其二者也。夫飲食男女。若無能知。則相悅之地。甘味之本無由矣。能知之不憂。而憂所知。是不知類也。然能知難破。類油入麵。以其習熟成性。苟不能洞明本心。以無我而靈者治之。則油終不出矣。今天下號稱講道者。不知能知是賊。豢養無法。又力滋培之。所謂無我而靈者。亦終屈而不伸矣。更有甚者。認能知為主人公。為見性。為良知。噫。喚奴作郎。何其甚也。
夫螻蟻之知。能周芥許。鵾鵬之知。能周數千里。然究其所從。名有大小。能則一也。故曰剖一微塵。出大千經卷。非聞道者不能焉。如龍聞以神。蛇眼聞。牛鼻聞。根易而聞不殊。則能知者。可以類推矣。
一身九想。初皆強觀。強觀力熟。應念但見。見脹則惡。見壞則恐。恐惡難堪。計棄此身。如厭死蛇。腥臭逆鼻。魂夢觳觫。況復眼觀。行者至此。欲覔淫心。等焦穀芽。如石女兒。十方推求。五內徧搜。一切毛孔。往復搜剔。臭穢薰蒸。淫念何地。推求一死。乃快吾意。一想力成慾海頓枯。若彼諸想。一一成就。何穢不滌。穢想既爾。淨想之因。初無定相。一微之忽。忽而隨流。流而不返。計臭為香。由忽積刻。由刻積時。由時積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