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手示。知愛女新亡。榮遷多擾。適當炎暑。情緒難堪。雲外鄙人。無能一代勞痛。徒為長歎而已。雖然貧道又竊為門下賀。夫萬苦所集。皆從愛生。愛者既亡。則苦本已拔。且死者不愛生者。而長逝矣。而生者猶愛而哭之。哭之能使其復生。則宜哭。哭之未必能復生者。哭之奚益。昔有士人子死。痛傷不止。因自疑傷痛妨道。乃問妙喜曰。子死而痛傷太過。不妨道乎。妙喜曰。子死不痛。豺狼也。以妙喜言。較貧道今日之語。吾語似近不情。
若實究竟。或有理焉。惟門下體之。北轉行止。想自有定衡。然貧道又有說焉。官當司寇者。握死生之柄。能忍哀一行。[拚-ㄙ+ㄊ]一條老性命。救得幾人不當死者。亦不可思議功德也。且能治獄以情。則神人悅服。神人悅服。則陰陽和順。陰陽和順。則年穀豐。年穀豐。則民樂生之心重。民樂生之心重。則刑教易施。苟刑教可行。則於治道有補大矣。奚必濡滯哉。某久託道中。敢以此奉勸。或當與不當。亦其曝背心也。
答某居士
得手書。讀之兩過。而居士所疑所見。無不了了。所謂我若無心。餘者俱了。嘻。此心豈易無哉。縱能當下即無。亦非此中正事。又云。了得煩惱即菩提。決乃疑。此復為居士生大恐怖。昔法眼益公。事長慶久甚。次見地藏老深。始徹頭耳。長慶高弟。昭公。昉公。皆不平。法眼率眾。徵之曰。公燒誰家香。益公曰。地藏。汝何辜負先師。眼曰。吾不會長慶。萬象之中獨露身句。昭曰。汝問我。我為汝決破。眼問曰。獨露身。是撥萬象。
不撥萬象。昉曰不撥。益公申兩指曰。兩個。我問居士。既是不撥。恁麼却成兩個。若曰生心於不撥上墮情了。故成兩個。如此見識。要摸法眼鼻孔。所謂冠章甫而化越矣。安得恰好。昉公不撥。一場懡[怡-台+羅]。則居士煩惱即菩提。與不撥便棄矣。不知居士。又作何出身之計。跳過懡[怡-台+羅]場去。若人果真知生死極大。此事必須了當。且把尋常大家到得的解會。一坐坐斷。吞一個無味丸子。不管味不味。悟不悟。日嚼不破。
加之月嚼。月嚼不破。加之年嚼。年嚼不破。便[拚-ㄙ+ㄊ]此生不了。他生難道不破則此中可來入得保社。若無個等志氣。個等耐煩。切不要提起。雖然是裏既不能措脚。亦當於精要內典中。著精神搜索。一上則解路自精。粗浮習氣自然蕩也。粗習既蕩。則靈根藉般若津之澆溉。自然茂秀。始可於作家手裡。討個實果子。終須不難。筆舌卒難盡意。倘披晤有期。重新拈起。亦不為纏擾。葢做了此等蟲豸。我也須耐煩也。若不耐煩。
不惟堂前草深一丈。管取達觀窮性命。了在汝等業鬼手中。
與馮開之
云何忽生之前。初無生佛。寧有人我。柰何忽生之後。凡夫根識庸常。纔染人天小樂。便移多生本願。本願既移。豈惟小樂難長享用。只恐牛頭阿旁。操鑊湯爐炭之具。俟渠久矣。夫本願者。既稱佛子。苟不以開佛知見為己任。則莫若深雲重壑。悠悠自得也。何煩投足風塵。惹黃頭蠻子恣白眼也耶。此言吾曹出處之分。葢如此。若在家菩薩則不然。有親則以親為事。有君則以君為重。倘其本願不忘。即假君親為金湯蒿矢。委曲多方。護持真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