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鑑曰。一心不生。萬法無咎。廬山曰。一微涉動境。成此頺山勢。予聞二老之言久矣。然終不大明了。及讀易至漸卦。始於二老之言。了無所疑。蓋卦寓性。爻寓情。如一心不生。萬法無咎者。即卦之意也。如一微涉動靜。成此頺山勢者。即爻之意也。大都一心不生。則吉凶無地。一微涉動。則吉凶生矣。故漸之六爻。一微未涉之初。有其位而無其人。一微涉動之後。則有是位而有是人矣。唐李長者以漸卦六爻。寓十信升進之意。
蓋十信自初至十。皆以生滅心。聞法悟解。以解始染。尚屬生滅。未入無生滅位。至入初住。則分得無生滅矣。
予讀易繫辭。至在天成象。在地成形。變化現矣。處覺象與形。皆在在之籧廬。而非在在象象形形者也。如得在在象象形形者。則象象形形一指之屈伸耳。噫。金之未銷也。塊然而已。及其既銷也。則融然而已。然外塊然而求融然。外融然而求塊然。吾知神聖。亦無如之何也。
予觀易至泰卦。不覺掩卷長歎久之。夫大壯之與夬卦。當是時也。小人愈衰。而君子愈盛矣。然而聖人獨安夫泰者。以為世之小人。不可勝盡。必欲迫而逐之。使其窮而無歸。其勢必至於爭。爭則勝負之勢。未有決焉。不若獨安乎泰。使君子常居中而制其命。而小人在外不為無措。然後君子之患。無由而起。噫。聖人之見遠矣。後世君子。不體聖人之意。一得其位。必欲盡逐小人。飽快所懷。殊不知君子小人邪正不同。固雖天淵。
然而共以天地為父母。天地之於子也。賢不肖豈不自知哉。知而容之。以為既生之矣。以其不肖而逐之。則父母之心。亦有所不忍也。但當使賢者制其命。不肖者聽其令。則君子不失包荒之度。而小人亦得以遂其所生。若必欲盡逐小人。而都用君子。雖聖人復生。不能行也。知不能行而強行之。謂之悖天之民。苟使其人。得其位。行其志。而國家元氣。不至大壞。蒼生不受其荼毒。未之有也。
銘
樊城仁王寺建大雄殿碑銘
蓋聞西方般若。一名而含多義。中國無一名多義之名。以翻譯之故。存梵而略華也。般若。有文字。有觀照。有實相。三者同名實異。苟得其實。名豈能淆。又般若有八部。惟仁王般若。乃波斯匿王。首問釋迦如來。護國祐民之法。波斯匿。又名月光。月光所問之經。總八千餘言。言言本於五忍。而五忍之立。蓋凡有國有家者。不以為前茅。則七大不祥。相繼而起。不祥起。復不以五忍禦之。則社稷亡矣。又梵云般若。此翻智慧。良以一切不祥。
皆生於愚癡。故君愚癡則失臣。臣愚癡則不忠。父愚癡則不慈。子愚癡則不孝。桀紂幽厲。愚癡之尤也。堯舜夷惠。智慧之首也。襄陽府樊城。仁王寺。建自宋景定閒。迄國朝中廢。而楚唐襄三王。僉謂寺以仁王名必有謂。既而訪之高人勝士。乃知名本於經。於是併力重建。適逢世廟龍飛漢水。易名仁皇焉。萬曆辛卯。屬有不淨。火龍怒而浴之。殿廡灰燼。而楚唐襄三府主。以為茲寺也。我先王所建。於是復并建之。嗚呼。波斯匿王為五天之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