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屏醫却藥。果至十四日夜分。起坐移頃而逝。後三日。茶毗。舍利五色。粲然。弟子遵遺教。奉靈骨。以庚戌五月十九日。歸葬金陵之玉山庵。學徒追悼不舍。中分其半。建塔徑山菖蒲田玉芝庵。實是月二十四日也。壽八十二。臘六十一。
師純誠無偽。表裏如一。待人恕而律己嚴。應世圓而領眾肅。住山三十年。所至以激揚宗風。為己任。以道法未得其傳。為己憂。平居簡淡沉默。若不能言。及坐籌室。勘驗衲子。機鋒一觸。猶雷奔電掣。海立江翻。皆茫然莫知湊泊。誓不輕以詞色假人。重誤來學。晚年無他好。多留意字法。於小楷。冣得三昧。往往端嚴凝重。類其人。僧俗歸敬。求法語偈贊。無虗日。雖祁寒盛暑。揮染不倦。士大夫多樂從之游。而尤為名公鉅卿。所推重。
以至聲名喧傳海外。有具書禮。犯鯨波。而來問法者。其道德。有以服人。一至於此。方在天童育王時。被旨開堂靈隱。束擔將戒行。而隣峯疾之者。聲言欲嗾群大逞。梗於中道。左右聞之。舉以告師。曰吾平日。以誠實接人。將何以加我。略不為之動。彼亦終於無所施而止。雙徑冷泉太白雪峯。海內甲剎也。近年以來。萌欲速之念者。挾奧援矜。智巧歷階而上。力可以通神。師則不然。短褐布衣。終其身。不為勢利所動。故其進不由介紹。
其退心常泰然。真法門之棟梁。後學之標準也。鍾阜去東陽六十里。玉山實介其間。由潤而昇。禪錫經從。曾無駐足。放包之地。師誅茆結廬。鑿石開徑。倒囊鉢所有。不足以給土木之費。京湖制師無庵孟公。秋壑賈公。聞而為之助。京尹節齋趙公。繼捐金粟。以相其成。於是即庵之傍。定[療-(日/小)+土]骨之所。峯巒回環。龍虎對峙。既盡挹金陵諸山之秀。而玉山玉芝。其名又適相符。夫豈偶然哉。故其亡也。葬如其志。
既葬後一月。嗣法弟子。法鑑。致師遺書。以行實屬若琚。為之狀。顧方屏迹田里。多病侵陵。有所未暇。越再歲。其徒了源。持木石侍郎尤公所作語錄敘引。切切申前請益力。慨念。丙申之春。識師於獨龍岡下。一見傾蓋如故。今回首。十七年矣。誼不容辭。因摭門人所編行實。間參以所聞。緒次始末。面授了源。使持以乞銘于當世大手筆。為藂林不朽之傳。謹狀。
淳祐十二年。六月朔。朝散郎。新權知南雄州軍州。兼管內勸農事。借紫趙(若琚)狀。
徑山玉芝庵主。源上人。持癡絕老人語錄。求作行狀。留連踰月。談論鏗鏘。音吐鴻暢。眾中之龍象也。臨別書二絕。贈行。孏翁(若琚)。
暑入單絺雨壓塵。扣門仍喜客來頻。從容為說西來意。庭栢青青正可人。
應密單傳的的真。一番舉起一番新。老師末後殷勤語。直下承當正要人。
淳祐壬子。六月朔。書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