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時周旋。是不忘僧也。坐臥經行。不離佛殿。是步步道場也。苟能自淨其心。則一香一華。皆成佛真體。舉手低頭。皆為玅行。是則不動脚跟。而徧參知識。豈不為最勝因緣哉。安樂玅行。無尚此矣。行者勉力。以盡形壽。何用別求佛法。
示曹溪基莊主
六祖居曹溪寶林。不容廣眾。乃向居人陳亞仙。乞一袈裟地。盡曹溪四境。而山背紫筍莊者。乃袈裟一角也。向僧居寮舍當寺之半。久之。僧多忘本。外侮漸侵。豪右蠶食。其山場田地。多入豪強。僧業廢於八九。而祖龍一背。盡失之矣。居民樵采。已及其內地。將見侵於肘腋。老人初入曹溪。乃悉其故。因謂眾曰。土地者。叢林之本也。況吾祖袈裟猶故。亞仙之祖。墳墓尚存。是以謂祖翁田地也。安可失乎。遂集眾鳴於制府。準令本府。
清其故土。正其疆界。眾皆瞢然。不知所止。即有知者。亦畏縮不言。獨基公以昔居此。歷歷指掌。以是豪強氣沮。老人乃募資。收贖其故有之田地山場。盡以供膳寶林禪堂。贍養寺後學僧徒肯辦道業者。將以贖六祖如綫之脈。因以基公為莊主。公佐助老人中興曹溪。清理常住錢穀。及一切事務。井井有條。苟能守之。即千載猶一朝也。老人去曹溪將十載。諸規盡廢。唯禪堂得昂公守之如故。而基莊主精白一心。未忘初念。視老人如在左右。
保護常住秋毫。皆如護眼目也。老人愧無緣。不能盡興祖道。因思昔黃龍。有不豫之色。首座問之。答曰。監收未得人。是知古人。用一監收。為深慮如此。而莊主之責。豈細事哉。自古國家。皆以得人為難。而叢林亦然。曹溪千僧。老人居十年淘汰。只得一禪堂主。一莊主兩人而已。更有二三人。能為之輔翼者。則德不孤。事易行。而祖師道場亦可保其無虞矣。堂主來省老人於匡山。基公因以問訊。寄此卷請益。老人復何言哉。惟吾佛出世。
竝無別事。但為護念付囑二事而已。所以護念者。為欲得人。以續慧命也。付囑者。以佛家業。有所付託。如長者以家業。委付其子也。即歷代諸祖。皆如佛意。志在慧命不斷耳。今佛祖之道。寄在曹溪一脈。而曹溪務在得人。得人要在膳養。膳養賴其四事。四事賴其主者。苟主者得人。則眾有歸。道可辦。而叢林可振。法道可興。法道興利。佛祖慧命。相續不斷。永永未來。端有賴於今日也。但能保護慧命。即是深報佛恩。如此即名真是佛子矣。
基公可謂能報祖師恩德矣。從今更能深念六祖。於大庾嶺頭。教慧明公案。懷在胸中。重下疑情。疑來疑去。疑到疑不得處。忽然迸破疑團。露出本來面目。是乃可稱六祖的骨兒孫。較之保護祖翁田地者。可謂百尺竿頭進一步也。此則公案是六祖命脈。苟有一人於此參透。則六祖常住世間。未滅度也。今千載陳爛骨董。老人重新拈出。因公增價。則此後常放光明。照天照地。直當判此身命。堅固其心。不可一息懈怠也。勉之。
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五十一
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五十二
侍者福善門人通炯日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