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人天而不入。菩薩。超二乘之聖也。出人天而入人天。故往來三界。救度四生。出真而入俗。佛則超聖凡之聖也。故能聖能凡。在天而天。在人而人。乃至異類分形。無往而不入。且夫能聖能凡者。豈聖凡所能哉。據實而觀。則一切無非佛法。三教無非聖人。若人若法。統屬一心。若事若理。無障無礙。是名為佛。故圓融不礙行布。十界森然。行布不礙圓融。一際平等。又何彼此之分。是非之辯哉。故曰或邊地語。說四諦。或隨俗語。說四諦。
葢人天隨俗而說四諦者也。原彼二聖。豈非吾佛密遣二人。而為佛法前導者耶。斯則人法皆權耳。良由建化門頭。不壞因果之相。三教之學。皆防學者之心。緣淺以及深。由近以至遠。是以孔子欲人不為虎狼禽獸之行也。故以仁義禮智援之。姑使捨惡以從善。由物而入人。修先王之教。明賞罰之權。作春秋以明治亂之迹。正人心。定上下。以立君臣父子之分。以定人倫之節。其法嚴。其教切。近人情而易行。但當人欲橫流之際。故在彼汲汲猶難之。
吾意中國。非孔氏。而人不為夷狄禽獸者幾希矣。雖然。孔氏之迹固然耳。其心豈盡然耶。況彼明言之曰。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觀其濟世之心。豈非據菩薩乘。而說治世之法者耶。經稱儒童。良有以也。而學者不見聖人之心。將謂其道如此而已矣。故執先王之迹以挂功名。堅固我執。肆貪欲而為生累。至操仁義而為盜賊之資。啟攻鬥之禍者。有之矣。故老氏愍之曰。斯尊聖用智之過也。若絕聖棄智。則民利百倍。剖斗折衡。則民不爭矣。甚矣。
貪欲之害也。故曰。不見可欲。使心不亂。故其為教也。離欲清淨以靜定持心。不事於物。澹泊無為。此天之行也。使人學此。離人而入於天。由其言深沈。學者難明。故得莊子起而大發揚之。因人之固執也深。故其言之也切。至於誹堯舜。薄湯武。非大言也。絕聖棄智之謂也。治推上古。道越羲皇。非漫談也。甚言有為之害也。詆訾孔子。非詆孔子。詆學孔子之迹者也。且非實言。乃破執之言也。故曰寓言十九。重言十七。訶教勸離。隳形泯智。
意使離人入天。去貪欲之累故耳。至若精研世故。曲盡人情。破我執之牢關。去生人之大界。寓言曼衍。比事類辭。精切著明。微妙玄通。深不可識。此其說人天法。而具無礙之辯者也。非夫現婆羅門身而說法者耶。何其遊戲廣大之若此也。粃糠塵世。幻化死生。解脫物累。逍遙自在。其超世之量何如哉。嘗謂五伯僭竊之餘。處士橫議。充塞仁義之途。若非孟氏起而大闢之。吾意天下後世左袵矣。當羣雄吞噬之劇。舉世顛瞑。亡生於物。
欲火馳而不返者眾矣。若非此老[跳-兆+屈]起。攘臂其閒。後世縱有高潔之士。將亦不知軒冕為桎梏矣。均之濟世之功。又何如耶。然其工夫由靜定而入。其文字從三昧而出。後人以一曲之見而窺其人。以濁亂之心而讀其書。茫然不知所歸趣。苟不見其心而觀其言。宜乎驚怖而不入也。且彼亦曰。萬世之後而一遇大聖。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然彼所求之大聖。非佛而又其誰耶。若意彼為吾佛破執之前矛。斯言信之矣。世人於彼尚不入。
安能入於佛法乎。
論工夫
吾教五乘進修工夫。雖各事行不同。然其修心。皆以止觀為本。故吾教止觀。有大乘。有小乘。有人天乘。四禪八定。九通明禪。孔氏亦曰。知止而後有定。又曰。自誠明。此人乘止觀也。老子曰。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又曰。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莊子亦曰。莫若以明。又曰。聖人不由而照之於天。又曰。人莫鑑於流水。而鑑於止水。惟止。能止眾止也。又曰。大定持之。至若百骸九竅。賅而存焉。吾誰與為親。又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