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所受用者。不從外來。盡是自作自受耳。故曰。若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若知未來果。今生作者是。世人自恃智能才技。可以致功名富貴。殊不知功名富貴。非才智可致。以吾前世修定。今世偶因才智會合而然。故得之而喜者。惑也。又吾固有之富貴功名。而為人之所破壞者。則疾怨其人。深恨其事。殊不知我之福量所包者止此。其破壞者。皆非我分之所宜有。亦或少欠彼人而失之。以為憂者則反怨天尤人。以致結冤而不解者。過也。
是知孔聖之安命。即吾佛之因果。若知安命。則貧富得失。一切委之前定。皆我自造。則窮達壽夭。皆吾命之固然。若明信因果。則今生受用一切。皆我前世修成。原非他人之可與。亦非智力之可能。即有才智而致之者。亦是我分之固有也。如此。又何計較得失。而勞苦心慮。妄積恩怨於其閒哉。若明智之士。的信因果報應。不必計其前之得失。但稱今生現前所有。以種未來之福田。如世之農者。擇良田而深耕易耨播種及時。則秋成所穫。
一以什伯計。此又明白皎然者。但在所種之田。有肥瘠之不同耳。佛說供養佛法僧三寶為勝田。孝事父母為敬田。濟貧拔苦為心田。吾願世之智士。不必計已往之得失。但種未來之福田。苟能省無益過度之費。節身口侈靡之財。種之於三田之中。不惟增長未來福德莊嚴。則將現世。亦身安心樂。為第一福人也。若能種福於三田。再能留心於佛法。以念佛而消妄想。以慈悲而轉貪瞋。以軟和而化強暴。以謙光而折我慢。如此則是大心菩薩之行也。
居士果能信此。當稱最勝勇猛丈夫。
張孝子甘露說
余嘗讀方外志。謂混沌初分。而人始生。體有光明。蜚行自在。吸風飲露。不產五穀。泉涌露降。凝結如脂。名曰地肥。味若醍醐。人食之甘。嗜而無厭。其體漸重。不能自舉。故地肥薄而五穀生。五穀生而地肥絕矣。人始穀食而情竇鑿。欲火生。故醇氣澆而露不甘。泉不醴。俟聖帝明王出。天德合而醇氣守者。故甘露降。醴泉涌。時則為禎為祥。為靈為瑞。感於人而應於天。由是觀之。今之瑞。古之常也。堯舜之世數致焉。三代無紀。
春秋不載。至西漢武帝降。始以為年。嗣是代有之。我明洪武八年。 聖祖詣齋宮。祀上帝。甘露降於圜丘之松杪。凝枝垂懸。其狀如珠。其甘若飴。乃敕羣臣採而啖之。命為詩歌制論以紀之 世廟亦然。是知甘露之瑞。皆見於王者之德。而未聞降於野。今龍山張子鳴球。以篤孝。感甘露降庭槐。香美異常。經旬不散。其故何哉。嘗試論之。孝者。天之經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孝德至而中和之氣育。中和育而醇氣守。醇氣守而天德合。
天德合而禎祥應。故甘露降。醴泉涌也。夫孝一也。自天子以至庶人。本無二致。第心圓而氣足者。應之速。久近亦然。余故謂張子之孝。自有所不知。故禎祥應之如此久。而說之者。猶有所未至也。嗟乎。人心之溺也久矣。然靡不有此形。有此形。靡不有此性。性既盡而孝德全。而禎祥應。而人有若張子者。一孝興於家。百孝興於鄉。千萬億兆興於國。以及於天下。則人不減聖。事不減古。而天下國家可登於太上。混茫均享華胥之樂。
吾將必謂露皆甘。泉皆醴而飲啖隨宜。不俟謳歌鼓腹。又何以瑞應為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