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慈安詳之若師者。每一興想。師之音聲色相。昭然心目。以感法乳之深。故至老而不能忘也。師之發跡入道因緣。葢常親蒙開示。第末後一著。未知所歸。前丁巳歲。東遊。赴沈定凡居士齋。禮師塔於棲真。乃募建塔亭。置供贍田。少盡一念。見了凡先生銘未悉。乃槩述見聞行履為之傳。以示來者。師為中興禪道之祖。惜機語失錄。無以發揚秘妙耳。
釋德清曰。達摩單傳之道。五宗而下。至我 明徑山之後。獅絃將絕響矣。唯我大師。從法舟禪師。續如線之脉。雖未大建法幢。然當大法草昧之時。挺然力振其道。使人知有向上事。其於見地穩密。操履平實。動靜不忘規矩。猶存百丈之典刑。遍閱諸方。縱有作者。無以越之。豈非一代人天師表歟。清愧鈍根下劣。不能克紹家聲。有負明教。至若荷法之心。未敢忘於一息也。敬述師生平之槩。後之觀者。當有以見古人云。
勅建五臺山大護國聖光寺妙峰登禪師傳
師諱福登。別號妙峰。山西平陽人。姓續氏。春秋續鞠居之後也。師生方七歲。父母值凶歲。亡無殮具。薦蓆而已。師失怙恃。年十二投近寺僧出家。不得善視。年十八遂逃。攜一瓢至蒲坂郡東山。有文昌閣萬固寺僧。朗公居之。師至日乞於市。暮宿於閣。朗公憐之。居無何。山陰王出遊。見師奇之。謂朗公曰。當善視此子。他日必成大器。公遂留為弟子。居頃之。值地夜大震。民居盡塌。師被壓。將為必死。朗公亟搜之。幸無恙。王因謂師曰。
子臨大難不死。此非尋常。何不痛念生死大事乎。師時年二十二。即奮志遠遊。王曰未可。姑就中條山之棲岩寺。修蘭若。令師閉關。師請益近之法師。示以法界觀。於關中依習禪觀。日夜鵠立者三年。心有開悟。乃作偈呈王。王見之曰。此子見處早如此。不折之。他日必狂。因取敝履。割底封寄之。乃書一偈曰。者片臭鞋底。封將寄與爾。並不為別事。專打作詩嘴。師見之。對佛作禮。以線繫於項上。自此絕無一言矣。三年破關往見王。
則具大人相。王甚喜。乃曰。子雖知本分事。但未聞佛法。恐墮邪見。介休山中。有講楞嚴經者。促師往聽。授具戒。師年二十七。王謂師曰。子為僧。未出山門。如井蛙耳。南方多知識。子當往參。他日歸來。可當老夫行脚也。乃親為師緝理操方具。解自著絨衣襪。外裰以藍縷。手授之曰。此防寒也。師受教。即單瓢隻杖南詢。遍參知識。至南海禮普陀。回寧波。染時症。病幾死。旅宿。求滴水不可得。乃探手。就浴盆掬水飲之甚甘。
詰朝視之極穢濁。遂大嘔吐。忽自覺曰。飲之甚甘。視之甚濁。淨穢由心耳。即通身大汗。病乃痊。而遍體疥腫。至南都。時隆慶元年冬月也。適先大師講法華經於天界。予居副講。師執淨頭役。予每早起。見廁潔。即知行者為非常人。宵偵之。見師執燈灑掃。洗籌杖。近窺之。乃一黃病頭陀耳。心異之。久之師病。臥於客寮。予往視。則瘡腫遍身。手不能舉。因問師安否。師曰。業障。身病已難當。饞病更難治。予曰。何謂也。師曰。
但見行齋饅頭。恨不都放下。予心知為有道者。明日袖餅果往候。以手投師。欣然咽之大快。予笑曰。此真道人也。因坐談。師曰。每聞師講。心開意解。英年妙悟如此。予曰。此非本分事。志將從師遠遊。參究向上一著耳。不旬日。覔師不得。知潛行。恐以予為累也。師歸。王見甚喜。且詢所見法門人物。師述先德知識。在初學。則以予為一人。王繇是亦念之。師既歸。無意人閒世。乃於中條最深處。誅茅弔影以居。辟穀飲水三年。大有發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