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三拳一掌耳。
與管東溟僉憲
憶昔山樓對坐。每聽玄論。是時尚在顓蒙。雖不知維摩室中之祕。蓋亦心知其為不思議人也。別來三十餘年。謂如食頃。信乎如來出世。始終不出剎那際三昧也。貧道每自尅責。徒生斯世。枉入空門。雖有志齊古人。然恨不得古之知識。如臨濟德山雲門諸老。為之師匠模範。即能以般若之火。鎔佛性之金。而欲求為真正佛祖面目者。蓋亦難矣。是以二十餘年。苦切山林。個中未敢輕放一綫。種種幻化之緣。舉皆空中佛事。亦未肯以空華翳目。
此一念孤光。惟有如來神通天眼。盡知盡見者。是可與知己者道耳。頃荷諸佛神力哀憐。而以不思議事攝之。貧道一遭世變。即私自欣。謂鐵圍重關。非此鉗錘。不足以摧碎之也。爰自歷難以來。獨以金剛正眼視之。從始至今。就中歡喜之心。不減平昔。且日益過之。所以彌感 聖慈。深荷佛力。此心又惟佛可知也。貧道常謂。古今異代。聖凡異路。然雖出處不同。事行各別。亦各有其志。莫不因言宣志。即事見心。易演於羑里。騷發於江濆。
道德著於出關。南華作於遯世。是雖性情殊途。而志則一致。舉皆心假言詮。志藉事表。若夫貧道者。自知習氣所鍾。鍾於忠義。居常私念。丈夫處世。既不能振綱常。盡人倫。所幸身託袈裟。即當為法王忠臣。慈父孝子。所以三十年來。苦切此事。至若千尺寒巖。萬年冰雪中。徹骨徹心。[陟*頁]一生九死者。又不止今日事也。所恨歷劫習氣。欲頓盡於一世。固其所難。要且自知妙悟。萬不敢望於古人。而此一念精真。即窮劫不退。此非妄語。
痛念生此末法澆漓之世。偶被業風吹扇。好事者。即以法門人數口之。愧理不充。行不備。不足以取信天下後世。復遭此逆緣。類墮俗數。其迹既眇。其心益微。尤難見信於一時。至若生死大事。實在己躬。報佛深恩。寧無有地。聞之人子之事親也。以不辱其身謂之孝。今貧道斷髮毀形。既不能為世間孝子。而罹罪辱行。又不足以終出世事業。真僧俗兩失之矣。豈不虗此生哉。實欲於九鼎一絲之秋。以程嬰公孫杵臼之心。匡持佛祖之命脉。
庶不失為法王之忠臣。是故當捶楚之餘。擲此瘴癘之地。不敢一息忘於度生之事。一入瘴鄉。不數日即以楞伽為佛事。三年之內。手著諸書。在干戈壁壘閒。不敢一息懈怠。所以急欲了此公案者。自念久居塞北。走盡天南。人閒極品炎寒。俱已備歷。顧此蕞爾之軀。何當受此燒煑。志有待而形已消。日雖長而生已短。苟不努力強持一息。以法為命。誠恐一旦委填溝壑。即與草木同枯朽矣。況一失人身。萬劫難復。儻或緣差異路。換面改頭。
即欲以今日之身。作今日之事。持今日之言。求正今日之知識。豈可復得。是以不知羞慚。亦不計其可否。但任因緣而就。儻一言有契佛祖之心。當知音之賞。則夕死亦足。何暇顧雌黃。審得失。以適眾口之辨哉。明公知我者。其不以我妄乎。聞之惟聖人能通天下之志。適眾人之情。未聞天下能通聖人之志。眾人能適聖人之情者也。但稟於心。不假於外耳。細誦來教。溢美過情。深感護法精心。悲在同體。不敢以世諦量也。即荷尊慈。
所以屬望於下劣者。正如啞人吃黃柏。難以吐露向人。或於楞伽案頭。幸一印正。則千里覿面。夫復何云。第不審未死之年。可能接足承願。如今日之談否。
與馮具區太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