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險惡已落吾後矣。廬山面目明發可相見矣。但恨子明之舟趍武昌而不至湖口。政擬投江州附船。天賜其便。適有廬陵大舟同泊。遂欣然移行李就之。復自喜曰到家消息在是矣。水光月涼夜不能寐。因思足下必為吾憂而莫知吾喜。吾反憂汝之憂而莫由。汝解問子明歸期。則曰歸在余先。遂挑燈作是書。詳具行程託以報平安也。楞嚴會解想已入梓。幸夙夜靡懈以促其成。遇徒之寫。道林之磨勘。應念百千萬本由此本出。必各盡手眼神通以致其精敏也。
錢塘炬菩薩四十八日大會。已許其五月初旬。說法滿散。此約決不可爽矣。鄉關轉身之計。吾亦籌之熟矣。今度舟還必由常山小溪以達錢塘。穩且順矣。秤鎚落井之疑。轉面隔生之慮。是書既到。可一笑而釋諸。
答景深夏處士
庚辰二月別令府謙齋公。意謂非久即相見。奈何行止不自由者若此。今年省母西江。往復八千里。歸則令府仙矣。死生契濶之感可勝言哉。區區瓣香致慰敢後於人。而賤體以暑途。感冒抱病者兩月。是以七月末先遣徒下代達此情。期以體力稍蘇即當躬唁苫次。今辱書乃知襄事告嚴。而有秉薪掩土之命。夫復何辭。惟招而後行。愈重吾媿矣。
答妙空居士(禿魯平章)
師子林發地結茆。屢枉惠顧。草樹竹石精采百倍。傅徒匪材荷玉成之賜。石郝二侯復領外護之囑。秋七月承遞至行院公文。八月承寄所刊傅大士頌。又見為法流通之心。以居士內懷菩薩願。外現宰官身。往往有氣陵佛祖底作略。如此根機如此力量。要到佛祖不到之地亦何難哉。特以工用未深而情累未忘耳。茲審榮佩新除總握憲綱而風厲上下。此雖居士平日常行之事。然浙右之民引領而望者亦已久矣。今幸慰其所望。靡不以手加額私相稱慶。
惟山僧之意則不然。尚望居士由今以去毋忘大法之念。於未了未徹處時時猛省而力攻之。忽爾時至緣熟。公事私事世法佛法一了一切了。然後總握吾道之紀綱。風厲三界之群有。此則宗門與天下之士同一引領而稱慶者也。地遠天寒未能候謁。公務之隙以道自強。
又
兩載不得相見。懸懸此情。比聞高踞臺端虎視諸道。其凜然肅然者不令而行矣。林下一鉢生涯之外。宴默安居外惱不至。皆餘光之所照暎。其敢一日忘邪。竊甞謂當今貴公子身處顯位而信慕佛法者固有之。求如居士不肯以少自足。直欲親到大休大歇之地者幾何人哉。蓋於般若分上夙有緣契。以故世出世間昭昭不自昧也。抑甞聞之大休大歇之地不在荒閑寂寞之濱。政在功名事業熾然作用處。所以道百務紛紛萬緣擾擾。著著有個出身路。
倘能於緣務紛擾中熾然作用處著得眼出得身。譬如百鍊精金顛撲不碎。得其全體大用應變無窮。較之守荒閑寂寞而局於一知半解者。天地相遼矣。古人云。幻緣即實相。煩惱即菩提。妙在一翻翻轉。直下便是。不遇盤根錯節何以別利器。不因塵勞業識何以顯佛祖之妙用。如昔者趙清獻公退食公堂。凭几之次忽然識得自家底。張丞相在兜率山中一挨一拶。一夜睡不著。打破平日疑團。范左丞因圓通長老呼其名。一呼一諾之頃認得自己面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