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拄杖下座。
師到董巖傅公羨昆仲同母盧氏請上堂。盡大地是箇極樂世界。何處更著娑婆。盡大地是箇阿彌陀。何處更有眾生。既無眾生亦無諸佛。既無娑婆亦無淨土。露躶躶。赤灑灑。沒可把。忽有箇不慕諸聖不重己靈底漢子直下承當。向萬仞崖頭撒開兩手全身拋下。氣息不存然後甦醒起來。于無佛處作佛。無法處說法。無眾生處度生。仰報四恩。普資三有。始不愧為釋迦老子脚下兒孫。此山自雲陽和尚開山。壽昌.博山.真寂三位老人過化。
至今龍象濟濟真風不墜。山僧今日到此吐露一上。已是向潔白地上撒却不淨了也。還有為山僧掃除者麼。喚來好與三十痛棒。
師到壽山封君李公白生居士請上堂。僧問。臨濟則不問。如何是曹洞宗。師曰殺人不見血。進云。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意旨如何。師曰大眾笑你。進云請師證明。師曰汝作麼生會。僧無語。師便打。乃云。三世諸佛只是悟的眾生。一切眾生只是迷的諸佛。迷則採空花于翳眼。悟則破夢境于多生。故眾生悟即是佛。佛迷即是眾生。忽有箇漢出來問。諸佛幾時迷。不免向他道。闍黎幾時悟。到這裏直饒道得箇轉身句子。迷悟兩忘生佛俱盡。
鼓山門下正好買草鞋行脚。何也。為他方在途中未是到家消息。且如何是到家一句。乃卓拄杖云。遊遍恒沙國。從來不出門。復云。壽山潭上古禪林。仰荷檀那願力深。不負靈山親囑付。金湯大法度迷津。下座。
師到報親菴。王時御居士領眾設齋請上堂。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昔日古老人在這裏開箇鋪席以供養爺娘香火作佛事。要使一切人知有真父母。如那吒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然後現本身為父母說法。始能報父母之恩。山僧今日到此。喜其叢林無恙。衣鉢有傳。敢借主人威光。特與大眾商略。只如析却骨肉還父母了。畢竟如何是諸人自己本身。良久云。莫對曾參問曾晳。從來孝子諱爹名。
董巖悟實上座等請示眾。師云。董巖自雲陽和尚開山以來。已百有餘載。壽昌老祖及博山.真寂諸大善知識皆開法于此。可謂天下希有法窟。僧眾住此者放下身心。動經三四十載。可謂天下希有僧眾。自檀越趙豫齋老居士至今愛公先生子孫護持凡四世。可謂天下希有檀越。山僧蒙召來山。終日吃齋吃茶。未敢輕易開口。今晚因悟實三位上座請為大眾開小。不免因風吹火。為大眾叨呾一上。三界六道中唯人身為難得。而遇佛法出家者尤難。
苟不知出家為何事。終日忙忙。不解反本。豈不辜負平生。且道出家畢竟為甚麼事。豈不聞世尊云。辭親出家。識心達本。解無為法。名曰沙門。何以要識心耶。葢為眾生不識真心。認著妄想造業受報。沉淪生死無有出期。故首楞嚴經云。一切眾生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所以沙門釋子貴要識得自己真心。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更有甚麼生死耶。何以要達本耶。世間萬法皆有根本。何獨人而無本乎。
楞嚴經中有二種根本。一者無始生死根本。即眾生認攀緣心為自性者。二者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即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若也辨得明白。自能返妄歸真。會物為己。始名沙門。何以要解無為法耶。葢為眾生貪著有為。殊不知有為之法因緣所生。似有非實。故金剛般若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其無為法非生因之所生。唯了因之所了。故解得無為法始名沙門。今日有人問山僧。如何是心。向他道山河大地。問如何是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