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使所部之人,服其材艺,畏其号令,而无陵犯玩侮之患。不然,职以势差,官以赂得,而夫人皆得以逞其侥幸之私,而士怨萃矣!劝惩之君子,仍其旧弊邪?抑将以作成士气邪?京淮忠义之统率,万弩之统领,与夫民将付、义军总辖、总首之类,升差之法,除曾立战功及累劳绩人,自合升差外,其余遇有窠缺,即令诸总随其等级。遇将付、总首、总辖有缺,即于队伍中拍试武艺最高强者充补。
统领、统率有缺,即于将付、总辖、总首中拍试武艺最高强者充补。以至旗头、教头、军头、队将、押队、部队将,莫不使之人尽其职能,各逞其所长,所以为中服众人之具。庶使所部之人,推服其材,听从其令,而无欺玩之意。不然,则官以侥幸差,禄有滥及,凡势人之家,掊敛之子,皆得以藉其结托之私,而公议屈矣!劝惩之君子,抑将听其自然而置之不问邪?抑将使头目皆过人之材,而行伍无不平之气邪?
夫不历行阵者,皆滥厕于头目,而屡立战功之士,反奔走于下僚;怯懦疏拙者,皆幸迁于将佐,而材武勇冠之人,反淹回于队伍;膏粱刍豢多资之家,皆得以躐取将帅,而孤寒贫乏无依之士,终身老死于马前之卒。是三者之弊,庙堂讵可不急为之变更邪?此臣所谓恩威不明者,亦必待得夫知兵之士而后明也。
△利害
臣闻伪为袁氏之旗鼓,故袁氏之军以不密而败;伪建尉迟之帜,故尉迟之将以自泄而禽。利害之不秘,兵家之大患也!
自今观之,向来归正之别有三:一曰因人鼓率,二曰远来慕义,三曰军前杀降。因人鼓率者,随众归正者也。远来慕义者,忠心归正者也。所谓军前杀降者,口欲食我之肉,身欲寝我之皮,势力未加,勉强从命。有司一时总名曰归正,而不知其此心所向,未尝一日不萌北归之念。今存行伍者有之,擢为将佐者有之,除以麾节者亦有之。然则本兵之地胡为而不原其归正之初邪?
沿淮之凶恶,其别有四:一曰跳河,二曰两来,三曰兴贩禁物,四曰寇掠生事。所谓跳河者,间谍也。所谓两来者,奸细也。所谓兴贩禁物者,铜钱胶漆军须也。所谓寇掠生事者,谓夤夜骚扰外界,偷盗牛马财宝也。以是四者,或妻孥于异境,或婚娅于绝域,或兄燕而弟秦,或男晋而女赵。此心所向,未尝一日不作过淮之念。今编配诸州刺而为敢死者有之,刺而为效用者有之,窜而归山林者亦有之。然则将帅之官胡为而不考究其自来邪?
小将深入,兵家所忌;分兵远击,兵家所戒。古人非不欲持人之家基,倾人之巢穴,而免劳吾之大兵之搏击也。江油之役,虽艾之能,犹几于败;匈奴之役,彼陵诚勇,仅亦不免。古人所以不敢以孤军单将入于无援之地者,深恐敌人或裹其粮,或断其尾,则吾军之密机皆自泄于将士也。
伤中之士,不遗于野;逃溃之卒,不近于贼。古人非屑屑于细故,讠尧讠尧于末节而失其大体也。魏刖其足,齐有良谋;楚失其心,汉得良将。古人所以不容逃军病卒留于贼人之地者,深恐贼人巡逻而归,扶策而往,则吾军之机密皆自献于敌国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