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是一句。自小不脱空。两岁学移步。湛水生莲华。一年生一度。又云。贱卖担板汉。贴秤麻三斤。百千年滞货。何处著浑身。张丞相谓。其应机接物。孤峭径直。不犯刊削。其知言耶。演出世四十余年。晚住太平。移东山。崇宁三年六月二十五日。上堂辞众。时山门有土木之工。演躬自督役。诫曰。汝等好作息。吾不复来矣。归方丈。净发澡浴。旦日吉祥而逝。阇维得舍利甚伙。塔于东山之南。盖年八十余。先是五祖遗记曰。吾灭后可留真身。
吾手启而举。吾再出矣。演住山时。塑手泥涞(音来)中裂。相去容匕。众咸异之。演尝拜塔。以手指云。当时与么全身去。今日重来记得无。复云。以何为验以此为验。遂作礼。及其将亡也。山摧石陨。四十里内。岩谷震吼。得法子。曰惠勤。曰克勤。曰清远。皆知名当世云。
赞曰。临济七传而得石霜圆。圆之子。一为积翠南。一为杨歧会。南之设施。如坐四达之衢。聚珍怪百物而鬻之。遗簪堕珥。随所揬焉。骎骎末流。冒其氏者。未可以一二数也。会乃如玉人之治璠玙。珷玞废矣。故其子孙。皆光明照人。克世其家。盖碧落碑无赝本也。
云岩新禅师
禅师讳悟新。王氏。韶州曲江人。魁岸黑面。如梵僧。壮依佛陀院落发。以气节盖众。好面折人。初谒栖贤秀铁面。秀问。上座甚处人。对曰。广南韶州。又问。曾到云门否。对曰。曾到。又问。曾到灵树否。对曰。曾到。秀曰。如何是灵树枝条。对曰。长底自长。短底自短。秀曰。广南蛮。莫乱说。新曰。向北驴。只恁么。拂袖而出。秀器之。而新无留意。乃之黄龙。谒宝觉禅师。谈辩无所抵捂。宝觉曰。若之技上此耶。是固说食耳。
渠能饱人乎。新窘无以进。从容白曰。悟新到此。弓折箭尽。愿和尚慈悲。指个安乐处。宝觉曰。一尘飞而翳天。一芥堕而覆地。安乐处。政忌上座许多骨董。直须死却无量劫来偷心。乃可耳。新趋出。一日默坐下板。会知事捶行者。新闻杖声。忽大悟。奋起志纳其屦。趋方丈见宝觉。自誉曰。天下人总是学得底。某甲是悟得底。宝觉笑曰。选佛得甲科。何可当也。新自是号为死心叟。榜其居曰死心室。盖识悟也。久之去游湘西。是时喆禅师。
领岳麓。新往造焉。喆问。是凡是圣。对曰。非凡非圣。喆曰。是什么。对曰。高著眼。喆曰。恁么。则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对曰。且道是凡是圣。喆曰。争奈头上漫漫。脚下漫漫。新仰屋作嘘声。喆曰。气急杀人。对曰。恰是。拂袖便出。谒法昌遇禅师。遇问。近离甚处。对曰。某甲自黄龙来。遇云。还见心禅师么。对曰。见。遇曰什么处见。对曰。吃粥吃饭处见。遇插火箸于炉中云。这个又作么生。新拽脱火箸。便行。新初住云岩。
已而迁翠岩。翠岩旧有淫祠。乡人禳禬。酒胾汪濊无虚日。新诫知事毁之。知事辞以不敢掇祸。新怒曰。使能作祸。吾自当之。乃躬自毁拆。俄有巨蟒盘卧内。引首作吞噬之状。新叱之而遁。新安寝无他。未几再领云岩。建经藏。太史黄公庭坚为作记。有以其亲墓志。镵于碑阴者。新恚骂曰。陵侮不避祸若是。语未卒。电光翻屋。雷击自户入。折其碑阴中分之。视之已成灰烬。而藏记安然无损。晚迁住黄龙。学其云委。属疾退居晦堂。
夜参竖起拂子云。看看拂子病。死心病。拂子安。死心安。拂子穿却死心。死心穿却拂子。正当恁么时。唤作拂子。又是死心。唤作死心。又是拂子。毕竟唤作什么。良久云。莫把是非来辩我。浮生穿銮不相干。有乞末后句者。新与偈云。末后一句子。直须心路绝。六根门既空。万法无生灭。于此彻其源。不须求解脱。生平爱骂人。只为长快活。政和五年十二月十三日晚。小参说偈。十五日。泊然坐逝。讣闻诸方。衲子为之呜咽流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