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南公已化逾月。乃复还吴中。道俗师尊之。又延住昆山慧严院。十年。尝夜舟归自霅川。寇劫舟。舟人惊怖。不知所出。元安坐徐曰。钱帛皆施汝。人命不可枉用。寇因背去。元祐四年。住承天万寿寺。众益盛。躬自持钵至湖。湖人曰。师到处为家。何苦独爱姑苏乎。固留不使还。苏人闻之。争持棰杖。哗入湖曰。何为夺我邦善知识。政当见还否。则有死而已。元怡然不吝情去留。曰吾任缘耳。相守弥月。苏人食尽乃去。竟为湖人所有。
住报本禅院六年。十一月十六日。升座说偈曰。五十五年梦幻。身东西南北孰为亲。白云散尽千山外。万里秋空片月新。言讫而化。时右司陈公瓘莹中在湖。亲见其事。元胁不至席三十年。平生规法南禅师作止者。唯元克肖之。遗言葬于岘山之阳。门弟子元正有才辩。问。何独念岘山乎。元曰。他日可建寺。后三十年元道契太师楚国公。公为请于 朝。诏谥证悟禅师。塔曰定应。有 旨特建显化寺。岁度僧。以严香火云。
禾山普禅师
禅师名德普。绵州蒲氏子。少尚气节。博观有卓识。见富乐山静禅。师合爪作礼曰。此吾师也。静与语奇之。携归山中。阴察之。其作止类老头陀。静曰。此子赋性豪纵。不受控御。而能折节。杵臼炊爨间。以事众为务。是为希有。年十八得度受具。秀出讲席。解唯识起信论。两川无敢难诘者。号义虎。罪圭峰疏义多臆识。擿其失处。诫学者不可信。老师皆数之。曰。圭峰清凉国师所印可。汝敢雌黄。蚍蜉撼树之论。汝今是矣。普叹曰。
学者以名位惑久矣。清凉圭峰非有四目八臂也。奈何甘自退屈乎。佛法其微矣。此其兆也。时惟胜禅师还自江西。吕大防微仲。由龙图阁直学士。出镇成都。执弟子礼。日夕造谒(或室)。普衣禅者衣。窃听其议终日。一不能晓。归卧看屋梁。曰。胜昔尝业讲有声。吕公世所谓贤者。相与酬酢。敬信如此。而吾乃不信。可乎。然所疑未解。坐寡闻也。乃出蜀。至荆州金銮。夜与一衲。偶忘其名。衲见了山情庵主。普闻其饷参。问之曰。经论何负禅宗。
而长老多讥呵之耶。衲曰。以其是识情义理。思想边量。非能发圣得道。脱有得道发圣者。皆藉之以为缘耳。傥不因自悟。唯经论是仗。则能读能知。能见解者。皆证圣成道去矣。宁尚与仆辈。俯仰耶。唯以死语是所知障。故祖师西来也(一本云。故明祖师西来之意也)。如经言。一切众生本来成佛。汝信之乎。对曰。世尊之语。岂敢不信。衲曰。既信矣。则尚何区区远来乎。对曰。吾闻禅宗有别传法。故来耳。衲笑曰。是则未信。非能信也。普曰。
其病安在。衲曰。积翠南禅师出世久。子见之。不宜后。见则当使汝疾有廖矣。普即日遂行。以熙宁元年至黄龙。问。阿难问迦叶。世尊付金襕外。传何法。迦叶呼阿难。阿难应诺。迦叶曰。倒却门前刹竿著。意旨如何。南公曰。上人出蜀。曾到玉泉否。曰曾到。又问曾挂搭否。曰。一夕便发。南公曰。智者道场。关将军打供。与结缘几时。何妨。普默然良久。理前问。南公俯首。普趋出大惊曰。两川义虎。不消此老一唾。八年秋。游螺川。
待制刘公沆。请住慧云禅院七年。迁住禾山十有二年。元祐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谓左右曰。诸方尊宿死。丛林必祭。吾以为徒虚设。吾若死。汝曹当先祭。乃令从今办祭。众以其老。又好戏语。复曰。和尚几时迁化。曰。汝辈祭绝即行。于是帏寝堂。坐普其中。置祭读文。跪揖上食。普饮餐自如。自门弟子。下及庄力。日次为之。至明年元日祭绝。曰。明日雪晴乃行。至时晴忽雪。雪止普安坐。焚香而化。阅世六十有七。坐四十九夏。
全身塔于寺之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