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得解虽别。证理则同。盖三藏偏真。已具四门四悉。况无上圆诠。摩尼普应众色者乎。如来于大般若中。特宣金刚般若。为发最上乘者说也。最上乘。何疑不破。何住不臻。疑能障理。疑破则理自明。理实无住。悟理则住斯立。是故无著约住位释。天亲约断疑释。互为表里。非止各出一见而已。然两论若不相蒙者。由疑疑皆能障住。住住皆有余疑。未可一往竖配云耳。独后世读者。若句义难通。遂驾言直指。
以不立文字为高。或狥逐讲宣。以私意附会为便。如来微旨。几不可见矣。疎园何老居士。久游紫柏大师之门。故能独取偈论。沉思会通爰为疏注。嘉惠后学。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真如来所使。行如来事者与。予尝谓无著天亲。深知佛法非等觉已下所能尽。故于明住断疑。各示一隅。用显引而不发之妙。后人知未冥理。行未阶真。去无著天亲远甚。乃欲妄自竖义。不失诸著相滞名。则流于掠空捕影。几何不成谤法之愆。岂若卽偈论而求之之为近也。
予生平研讨经论。必本四依。不喜近时意见穿凿茫无根据。故于疏注。辄深随喜。亦愿后之读是书者。因指得月。不必纷纷更从事于异说。而哆以为博也。
【金刚般若会义序】
甚矣般若之难言也。非言之难。修行难也。夫修行旣难。言之益不易已。世未有目足不具。能安隐入清凉池者。然足力强。目力或短。目力远。足力或衰。足强则到而后见。目远则望而先知。解行之道。何以异是。故吾于古来释金刚者。不能无叹息焉。如来一代时教。以般若为宗要。乃利根者。闻四十九年常说般若。钝根者。须歴阿含方等。方始得闻。若金刚一分。又在大会八分之后。如来为发最上乘者说。其深远微妙。何啻横岭侧峰。
无著显住。天亲断疑。虽复难兄难弟。春兰秋菊。于此经时行物生之全体。亦仅一斑而已。后人所证。固不及西域二难。所悟又不逮天台智者。言愈繁。道愈晦。旨益浅。辞益枝。欲会真宗。徒劳笔舌。善夫宜之唐居士。独拈修行为会义之本也。果能修行般若念念观察。诸法非法。无非实相。则种种文字皆糟粕。亦皆可化为神奇矣。是可与无闻比丘作顶门针也。若夫弃水择乳。则在菩萨鹅王。予奚敢饶舌哉。
【西方合论序】
唯大彻大悟人。始可与谈念佛三昧。否则百姓之与知与能。犹远胜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也。达磨西来。事出非常。有大利。必有大害。呜呼。先辈幸得大利。今徒有大害而已。谁能以悟道为先锋。以念佛为后劲。稳趋无上觉路者邪。袁中郎少年颖悟。坐断一时禅宿舌头。不知者以为聪慧文人也。后复深入法界。归心乐国。述为西方合论十卷。字字从真实悟门流出。故绝无一字蹈袭。又无一字杜撰。虽台宗堂奥。尚未诣极。
而透彻禅机。融贯方山清凉教理无余矣。或疑佛祖宗教。名纳老宿。未易徧通。何少年科第。五欲未除。乃克臻此。殊不知多生熏习。非偶然也。传闻三袁。是宋三苏后身。噫。中郎果是东坡。佛法乃大进矣。余每谓明朝功业士。远不及汉唐宋。理学则大过之。阳明一人。直续孔颜心脉。佛门居士。唐梁肃。宋陈瓘。明袁宏道。盖未可轩轾也。忠肃因初年偶疑金刚为泥人揩背语。遂为禅者所笑。试读彼三千有门颂。可复笑乎。中郎少年风流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