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语玄曰:「外有风言,云兄是鬼,未审实否?」玄曰:「我是鬼也,昨〔夜〕王仲祥来,觉我是鬼,故语弟知,何人知我变化。但阎罗王见我年少,用我为省事。王以我学问不广,故遣我就边先生处学问,若三年即达,即与我太山主簿,如其不达,退入平人。蒙边先生教诲。不经周年,学问得达。以任太山主簿,已经二年。直为弟未还家,情恩眷恋,为此未去。弟今知我是鬼,私情畏惧,我亦不共弟同游,我宜还矣。
我前者患背痛之时,直为言弟父之人,道我阿党,不与判断。王不问委曲,直决痛杖一百,是以背痛也。王更近来亲自直问判事。弟父今见身,实欲断入死簿。弟须急去家,父若犹生气,直将酒脯于交道祭我,三唤我名,即来救之,必得活矣。若气已绝,无可救济,知复奈何!知复奈何!弟今学问,应得成也。但好努力立身慎行,我能与弟延年益寿,谘请上帝,与弟太原郡太守,光州刺史。」子珍遂与分别。
去至家内,见父犹有气存,即将清酒鹿脯,往至交道祭之。三唤其名,应时而至,乘白马朱衣笼冠,前后骑从无数,非常赫奕。别有青衣〔童子〕二人,〔前头〕引道,与珍相见,还〔如〕同学之时。即问珍父患状如何?珍答曰:「父今失音不语,少有生气见存,愿兄救命。」即语珍曰:「〔弟且合眼,将弟见父。」珍即合眼,须臾之间,玄将珍至阎罗王府门前,并向北。
玄复语珍曰〕:「向者欲将弟见父,父在狱中禁身,形容憔悴,不可看之,弟无劳见之。今有一人着白葱,徒跣,戴紫锦帽子,手把文书一卷,是言弟父之人,即将后衙,向我前来。今与弟取弓箭在此专待专待,遥见来时,便射杀之,父患差矣。如不杀之,父入死簿,终不得活。」言未绝之间,其人即来。玄即指示子珍,「此人是也,宜好射之。我须向衙头判事去,不得在此久住,他人怪我。
」〔玄〕上衙去后,所言之人直来接近珍边过,〔珍〕便即挽弓而射之。乃看着左眼,失落文书,掩眼走出。珍即检取文书读看,文书两纸,并是父名。玄语珍曰:「〔罗王闻生人之(臭),弟须早去,不得久住在此。怨家之人射着何处?」珍答曰:「射着左眼。」玄曰:「乃不见着要处,眼差还来相害。弟父今且得片时将息,弟到家访觅怨家杀却,然得免其难。」珍〔曰〕:实不知〔怨家〕何人是也。」〔玄〕又语珍曰:「但与弟旧怨者杀之。
」当时烦恼与别,更审借问怨家姓名,弟但到家思维。珍即至家,与旧怨者亦无。唯失白公鸡,不鸣已经七日,不知何处在,东西求觅,乃在笼中见之,瞎左眼而卧。珍曰:「我怨家者,即此是也。所射左眼,着白葱者,是鸡身,徒跣者,鸡足也。着紫锦帽子者,头上冠也,此是我怨家。」遂杀作羹,与父食之,因此病差也。子珍为太原郡太守。汉景帝时,拜子珍光州刺史,寿命得一百三十八年而终矣。天下得鬼力,无过王子珍。
故语曰:白公鸡,不合畜,畜即害家长;白狗不得养,养即妨主人,此之为(谓)也。〔事出幽名录〕。
昔有田昆仑者,其家甚贫,未娶妻室。当家地内,有一水池,极深清妙。至禾熟之时,昆仑向田行,乃见有三个美女洗浴。其昆仑欲就看之,遥见去百步,即变为三个白鹤,两个飞向池边树头而坐。一个在池洗垢中间。遂入谷□(茇)底,匍匐而前往来看之。其美女者乃是天女,其两个大者抱得天衣乘空而去。
小女遂于池内不敢出池,其天女遂吐实情,向昆仑道:「天女当共三个姊妹,出来暂于池中游虚,被池主见之,两个阿姊当时收得天衣而去,小女一身邂逅中间,天衣乃被池主收将,不得露形出池,幸愿池主宽恩,还其天衣,用盖形体出池,共池主为夫妻。」昆仑进退思量,若与此天衣,恐即飞去,昆仑报天女曰:「娘子若索天衣者,终不可得矣。若非吾脱衫,与且盖形,得不?」其天女初时不肯出池,口称至暗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