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柏老人。全身荷负大法。欲建法门中兴之业。故刻力册大藏经。此一段大事因缘。非小小也。末后全付担。于澹公一肩荷之。经既刻而贮不得其宜。则复化城之功。又非小小。化城复非一手一足之力。侍者在介。事事贾勇先登。不避艰险。其功居多。此又众中之尤难也。尝谓世人未有无所为而乐用者。即古豪杰皆然。况其它乎。汉高帝天下既定。功臣未封。忽见沙中偶语。问子房。子房曰。此从兵戈中冒矢石经万死一生者。皆欲得尺寸之封。
今未见封。故偶语耳。于是即封之。此古昔用人之格也。今观介侍者。初心无他图。图出家耳。今奔走七年。化城定矣。大法已得所矣。其居功者。宁无偶语乎。老人谓今当可以如来之赏而赏之也。介侍者即以老人。得如来之大赏。若不能奉如来法。持如来戒。行如来事。万一破戒坏法。如来亦有三尺在也。慎之哉。
示在净沙弥
佛说二十难中云。得人身难。生中国难。得遇佛法难。亲近善知识难。生正信难。此五乃难之难者。沙净弥已具其四。所欠者唯生正信耳。今幸出家。得遇大善知识为依归。又浑身跳在佛法大海。此何修而得。何缘而至。若不奋发勇猛。生大正信。将此一片幻妄身心。洗得干干净净。[拚-ㄙ+ㄊ]一条性命。志出生死。广修万行。结成佛无上之大缘。岂不当面错过。失多生善根种子耶。古德云。三途地狱受苦者未是苦。
向袈裟下失却人身为诚苦耳。佛言心如弦直。可以入道。所言弦直者。谓无委曲相也。如何是委曲相。谓机械巧心。偷心。乖心。覆过心。无惭愧心。懒惰偷安心。见人过失心。贡高我慢心。自是非他心。不生孝顺心慈愍心。总之一切不善心。皆是自心之委曲相也。今要发心。只须将前一切心。尽行扫除。时时捡点。念念照管。不许放行。恐不能顿断。将古人一则公案。横在胸中。习气发时。便提此话头。与之撕捱。久久纯熟。则心自条直。
而道念日增。行门日进。心地日明。如此一生。始谓不虚度也。不然待生死到。将何抵对。沙弥当自思之。切不可作等闲轻意放过。
示性田徒海耕行者
历观古之豪杰。涉艰难困苦。操长远不退之志者。概不多见。其人若晋五臣。从重耳亡在外。十九年无怠心者。盖亦日夜望咫尺之封。垂不朽于竹帛耳。此乃名利牵心。故忘身从事。古今世人之常情也。若田道人者。从达大师。二十余年。寝食俱废。一息未尝少怠。小有过差。痛责重杖。居常两腿如墨。竟不起一怨心。出一怨言。以至触犯。大难以死从事。在寂寞苦空门中。竟何所图。乃能精进坚强不拔如此哉。由是观之。
较古忠臣义士所绝少者。今于道人见之矣。及死得从葬大师于双径。予谓此一坏土。不但俗人。即僧徒亦不易得。是于法国土中。已得茅土之封也。非亡身血战。何以有此临终。以此卷付其徒朱道人。今澹公为名曰海耕。亦法门功臣世业之券也。岂小缘哉。
示朱素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