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三十二岁。春。自雁门归。因思父母罔极之恩。且念于法多障。因见南岳思大师发愿文。遂发心刺血泥金。写大方广佛华严经一部。上结般若胜缘。下酬罔极之恩。以是年春创意。先是 慈圣圣母。以保 国选僧诵经。予僭列名。至是 上闻书经。即 赐金纸以助。明年。四月。书经起。彻空师。游匡山。有诗十首送之。
六年戊寅。
予年三十三。刻意书经。无论点画大小。每落一笔。念佛一声。游山僧俗至者。必令行者通说。予虽手不辍书。然不失应对。凡问讯者。必与谈数语。其高人故旧。必延坐禅床。对谈不失。亦不妨书。对本临之。亦不错落。每日如常。略无一毫动静之相。邻近诸老宿。窃以为异。率数众来验。故意搅扰。及书罢。读之良信。因问妙师曰。印师何能如此耶。妙师曰。吾友入此三昧纯熟耳。予自住山至书经。屡有嘉梦。初一夕。宿。入金刚窟。
石门榜大般若寺。及入。则见广大如空。殿宇楼阁。庄严无比。正殿中唯大床座。见清凉大师。倚卧床上。妙师侍立于左。予急趋入。礼拜立右。闻大师开示。初入法界圆融观境。谓佛刹互入。主伴交参。往来不动之相。随说其境。即现睹于目前。自知身心交参涉入。示毕。妙师问曰。此何境界。大师笑曰。无境界境界。及觉后。自见心境融彻。无复疑碍。又一夕。梦自身履空上升。高高无极。落下则见十方迥无所有。唯地平如镜。琉璃莹彻。
远望唯一广大楼阁。阁量如空。阁中尽世间所有人物事业。乃至最小市井鄙事。皆包其中。往来无外。阁中设一高座。紫赤焰色。予心谓金刚宝座。其阁庄严。妙严不可思议。予欢喜欲近。心中思惟。如何清净界中。有此杂秽耶。才作此念。其阁即远。寻复自思曰。净秽自我心生耳。其阁即近。顷之。见座前侍列众僧。身量高大。端严无比。忽有一少年比丘。从座后出。捧经一卷而下。授予曰。和尚即说此经。特命授汝。予接之。
展视乃金书梵字不识也。遂怀之。因问和尚为谁。曰。弥勒。予喜。随比丘而上。至阁陛。瞑目敛念而立。忽闻磬声。开目视之。则见弥勒已登座矣。予即瞻礼。仰视其面。晃耀紫金色。世无可比者。礼毕。自念今者特为我说。则我为当机。遂长跪取卷展之。闻其说曰。分别是识。无分别是智。依识染。依智净。染有生死。净无诸佛。至此则身心忽然如梦。但闻空中音声历历。开明心地。不存一字。及觉。恍然言犹在耳也。自此识智之分。
了然心目矣。且知所至。乃兜率天弥勒楼阁耳。又一夕。梦僧来报云。北台顶文殊菩萨设浴请赴。随至。则入一广大殿堂。香气充满。侍者皆梵僧。即引至浴室。解衣入浴。见有一人。先在池中。视之为女子也。予心恶不欲入。其池中人。故泛其形。则知为男也。乃入共浴。其人以手戽水浇予。从头而下。灌入五内。如洗肉桶。五脏一一荡涤无遗。止存一皮。如琉璃笼。洞然透彻。时则池中人呼茶。见一梵僧。擎髑髅半边如剖瓜状。视之脑髓淋漓。
心甚厌之。其僧乃以手指剜取示予曰。此不净耶。即入口啖之。如是随取随啖。其甘如饴。脑已食尽。唯存血水。其池中人曰。可与之。僧乃授予。予接而饮之。其味如甘露也。饮而下透身毛孔一横流。饮毕。梵僧搓背。大拍一掌。予即觉。时则通身汗流如水。五内洞然。自此身心如洗。轻快无喻矣。如是者。吉兆居多。总之皆与诸圣酬酢。常闻佛言。常有是好梦。
七年己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