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传。至菩提达摩。达摩航海而来。初至五羊。先是宋求那跋陀。携楞伽四卷至。即建创戒坛于其地。达摩来必依止之。及传二祖。且指楞伽为心印。及智药携菩提树来。栽于坛侧。且曰。百六十年。有肉身大士于此树下出家。演最上乘。及六祖果发迹于斯。若合符节。迄今宗分五派。道被寰中。皆以此寺为初地。即达摩之道法不泯。六祖之真身犹存。岂非以戒根坚固。慧命延长。由古及今。以至永永无穷耶。故经云。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
今上人住此地。统此僧。见六祖如生。岂小缘哉。余初入粤。至其寺。叩其门。至再呼而不应者。今予居此不三年。而诸僧济济。一时翕然。无论老幼。皆发菩提心。焕然一新耳目。是岂诸人佛性。昔无而今适有耶。盖佛性人人本具。但无知识开导耳。开导之功。又在主之者力行。则四众欢感。如时雨降。油然荣茂。而不自知其然矣。今上人年六十一。一旦发如是心。作如是行。以佛事而报亲恩。以净戒而为寿本。又能亲近知识。随顺修行。
后之弟子。苟观上人心。效上人行。从少至老。由子及孙。如此则化化无穷。源源不竭。万一有六祖者出。翻然如昔之盛时。则此法中兴之机。又在今日。上人功德无量。即上人之慧命无穷矣。又岂以区区世寿为匹哉。乃命弟子通岸居士欧起鸿辈。各持香花。重宣此义。为上人寿。
送蕴素稳禅人还金山序
余少负远游之志。以病未能。隆庆己巳。买舟过金山。余爱其万里江流。拳石撑空。孤标独立。真若丈夫。挺然顶天立地气象。山主同公旻公[款-士+止]余。居二载。诸弟子从游者众。每饭食之余。与一二高士。振衣濯足于高空明月之下。秋水长天。空洞一色。真若履玻璃而临县镜。自尔一别。四十余年。恍忽思之。端若梦事。深沉瘴海。十有二年。饮蛮烟而餐毒雾。驰火宅而坐炎蒸。每一兴怀。则肌肤生粟。毛骨清凉。时特以此片石长流。
枕漱于蘧庐垒壁之闲。为消尘解烦之利剂也。惜乎远隔万里。亲旧凋疏。音问寥阔。尝念妙高峰顶。善财石上。月色潮声。可似当年风味否。然亦无从问讯也。丁未春莫。予蒙 恩在宥。走端州谒制府。奉檄雷阳。以了前件。归五羊。谒臬司。以听从事。维舟珠江之浒。适有上人。从豫章持大参丁公书来谒。开函亟读。知为金山虚舟鋐公之孙也。予感旧兴怀。诚所谓喜心倒剧。呜咽沾巾者也。嗟乎。人生一世。岁月迁讹。回首人闲。居然梦幻耳。
余事竣还山。稳公相随曹溪。今且言归。余因叙往事。记别后之怀。以谢诸故人。且托问讯于山灵海若。余将返桌杨子江头。重访三山故事。幸为驱风伯以清江流。埽浮云而放明月。延我于妙高台上。坐楞伽室。以说藏识海浪法身境界。了苏公与张方平未了公案。稳公持此。其无干没于饭箩瓦钵闲也。傥有问者。为我报道。今已须发皤然。无复似当年粥饭气矣。
送吴将军还越序
将军少从父行入粤。志在疆场。经涉山海。捣平寇盗。无役不有。无战不克。视险如夷。复渊如陵。凡诸岛酋。情形备殚。东倭发难。谈者望重溟若登九天。视其焰如入火聚。两粤节制司马公。日与群僚计画。咸束手无策。时荐将军往侦之。具得底里。东事遂以平。还报业已失故主。将军功竟无以自鸣。惟步趋行伍。无复敢言天下事矣。然皆上下举知将军能。卒不能以振将军也。每遇盗贼盘错。则当事者。莫不力言将军将军。恨不以将军坐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