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垂问法语数则。鄙人钝根庸流。安可以副高望。聊竭比量。奉酬来旨。所云西来意者。毕竟西来有何意耶。若果意自西来。则祖师未来以前。此土人皆无佛性耶。殊不知此意。人人本来具足。不欠丝毫。似衣底明珠。向自有之。佛祖但一指示。原无实法与人也。若作实法会。则远之远矣。所云坐禅。而禅亦不属坐。若以坐为禅。则行住四仪。又是何事。殊不知禅乃心之异名。若了心体寂灭。本自不动。又何行坐之可拘。苟不达自心。
虽坐亦剩法耳。定亦非可入。若有可入。则非大定。所谓那伽常在定。无有不定时。又何出入之有。心本无相。有相则非真心矣。斯皆妄想攀缘影事。岂可当以为真乎。所云念佛者。即是念自心也。若心净则佛土净。心土若净。无生死亦无去来。所云看话头可以入道者。若道属话头。则可人人易入。亦有看之而不入者。殊不知此乃古人一期方便。如敲门瓦子。所谓借路经过耳。岂实法哉。然摄引初机。须是从者里钻过。始得下手工夫。古人自有方便。
直以单提一念为主。如宝剑横空。佛魔俱断。情尘何敢撄傍。如是用心。若一念精纯。诸缘顿脱。所谓一门深入。久久当自信耳。
与孔原之
念与足下同乡土。岂独同五浊秽土耶。推之本乡。实同一法清净土中来。山野自知归路。忍抛足下。宁不把臂乎。昨临行作数语。属弼生留别足下。且引王维欲知除老病。惟有学无生之句。此盖就文士痛处札锥。足下即不能于此悟入。愿归命三宝前。受持圆觉经一卷。精心熟诵。字字不忘。待三年后见山野。以此当供养。闻足下道伴。信心清净。愿足下教之以念佛法门。求生净土一门。可以深入也。计高选在即。临事冀善保重。且五浊恶世。
非体菩萨大悲心。决不能使众生欢喜。愿足下体此。
与郭美命太史
承命为勉师塔铭。业已草草报覆。惟依样画葫芦。不敢妄意增减。但于公所谓见悲于法门者数语。此沥公肝肠之苦。第勉师无以为辞。惟是时不无流涕之叹。鄙人特为表而出之。使后之观者。亦足以感发于公今日之心也。公亦以我为增益谤乎。其铭则脱然翻案。此则不敢让公矣。
与吴运使
承示名公书记。欲山僧印证。大段世俗之学佛法者。多舛驳不精。难以着相。定于是非之辨。若非久留心佛法禅道。历参真正知识。以淘融滓秽。荡涤尘习。而但取依稀仿佛。学相似语资谈柄。作影身草者。断断难窥实际。即有真心为生死大事。且又执我见。立墙堑者。又没交涉。今所谓名公者多矣。云外野人。又何敢妄拟其优劣。幸有管东溟居士法眼存焉。东溟先执业于楚侗公。今观此书。所以力救楚老之弊。不避斧钺。此正谓当仁不让于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