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冀顺时勉图。志登彼岸。庶不负法门知己所望也。那延僻处东鄙。为蔑戾车众。埋没倒置久矣。鄙人不自量。适当其冲。非敢振起名山。抑愿度诸难度。自非内恃寸心。外仗诸大知识神力所被。则所不敢留影石室也。
又。
十月得接西来法音。俨如色相临我石室。不独忆念精真。抑及道心浓厚。皎然彻见高抱矣。忻跃何如。悲夫世道交丧。人心汩溺。火驰而不返。概不知其谁为己有也。岂得挂齿于生死大事哉。惟公所云以此事为大。且痛切如此。实雄猛丈夫之所能者。但不知于日用一切顺逆境缘。能照破否。于一切烦恼习气。能消磨否。然此事鄙人早年。切切用志。将谓万分奇特。只今十五年中。穷历冰雪。冷地看来。原无异样。愿公但只于此身心世界。
圆观一念照破。如镜中像。来无所黏。去无踪迹。直令此智现前。如大冶红炉。一切境界。烦恼习气妄想。触之如片雪轻霜。不可依傍。又如太阿当空。谁敢撄其锋者。此则名为大自在人矣。何者。良以吾人本体。原是妙明真心。圆照法界。本无身心我人世界生死之相。因最初一念妄动而有生。因生有灭。既有生灭。即名生死。既有生死。则有身心世界虚妄之相。宛然具足。被其笼罩。所谓迷本圆明。是生虚妄者也。由是吾人认以为实。不能照破。
故为生死拘留。故于一切境界。若功名富贵。人我是非。喜怒哀乐。妄想情虑。儿女眷属。种种意态。诸生死业。皆在目前。念念与之打交滚矣。安有一念暂息哉。一念暂息且不能。又安能圆观洞照。当下消灭。如片雪红炉者乎。是则虽为生死。而不知生死之根本也。由其不能于此照破。加之求道之志。与之角立。便起无量欣厌思算之念。思算日深。则厌离日切。苦恼日重。将谓必待舍离而后能。若终身不能。则终身于此绝分矣。岂不虚生浪死哉。
此盖世有志者之通弊也。至若有志于尘劳境缘上作工夫者。又以见闻觉知昭昭灵灵。缘尘对境生灭之念。认为真实。都谓即此便是。此又病中之病。最难治者也。良以纵灭一切见闻觉知。内守幽闲。犹为法尘分别影事。此正所谓识神之影明。妄想之机关。生死之堀穴。所知之大障。此尚非真。况彼缘尘扰扰者乎。由其无真知见人。与之决择。大都流入此弊。见之不明。照之不破。若是则虽为生死。而实重增生死。岂不谓病中之病也。
惟公既为生死痛切。则愿不可坐在此中。亦不可思算厌离等待将来。但只日用工夫。将一切境缘烦恼身心世界。一一照破。目前无有一法当情单单的的。于一念妄想未生以前。一觑觑定。任他种种变幻起灭。切不可追随。譬如明镜当台。虽现色相。而无去来之迹。如此鉴照。久自圆明。圆明则生灭无寄。生灭无寄。则生死何从而寄之耶。此则虽非要妙。乃初心第一步之要紧处也。惟公以道相看。即道中骨肉。既为生死痛切。就当随处下手。
更不可思算等待。虚抛日月也。信口不知所裁。愿公朗照而力图之。
与汪南溟司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