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觉禅人中岁出家。远来匡山求授具戒。以有隐疾不能久侍。辞归请益。老人因示之曰。身为大患之本。众苦所聚。六道生死。先要识此生死苦因。所谓诸苦所因。贪欲为本。若灭贪欲。无所依止。是故佛说金刚戒。心地法门。乃断欲之利具。出苦之舟筏也。汝今幸闻此法。念念不忘。心心不懈。即此便是修行之要。如圆觉经云。当观此身。四大合成。我今观此坚硬归地。润湿归水。暖气归火。动转归风。谛观四大。各有所归。
今此妄身当在何处。如是观察。念念不忘。心心不昧。久之纯熟。当见此身忽然脱空。四大若空。诸苦顿脱。即此工夫。便是出生死之第一妙诀也。从上诸祖。未有一人不从参究中来。得了悟心性者。未有不修而能得利益者。汝当更念。此身虽苦。幸存一息。尚可求能出之方。若一失此。身枉着袈裟。则将来三途之苦。动经长劫。虽欲求出。不可得也。故云。思地狱苦。发菩提心。勉之毋怠。
示说名道禅人
道学人。往参老人于曹溪。特为发明金刚般若宗旨。以吾人修行。不仗般若根本智。生死难出。然此般若。非向外别求。即是吾人自心之本体。本自具足。故今修行。但求自心。更不别寻枝叶。佛祖教人。只是返求自心。故云识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又云。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以我自心。元是般若光明。本来无物。但因一念之迷。故日用而不知。但知有此幻妄之假我。即不知有本来常住法身。即今要悟本来法身。即就日用现前。
六根门头起心动念执着我处。当下照破。本来无我。无我则无人。无人则了无众生。众生既空。则生死根绝。生死既脱。则无寿命。是则四相既除。一心无寄。岂非无住之妙行乎。若不能当下了悟。只将六祖本来无物一语。置在目前。但见一切境缘。对待生心之时。便是我执。就此执处一照。照破。则当下情忘。对待心绝。即是无我。无我则无人。人我既空。则日用身心。了无挂碍。以日用逆顺境界。皆是生死路径。若境界看破。了无挂碍。
则生死根株。亦从此倒断矣。如是。岂非善修般若无住之妙行乎。禅人有志。要出生死。必以此为第一义。此外别求。即落外道邪径矣。
示魏圣期
圣期居士。顷以书来。请益云。某迩来。虽惕然于生死大事。欲随处解脱。惟横逆忽来。不能当下消受。虽旋能觉知。主人已被牵缠矣。观此来意。乃真切有志于生死大事者。第未遇善知识。指点心地工夫。故无把柄耳。盖吾人。从来只认妄想为心。不知本有佛性。一向只在世情逆顺境界上起好恶憎爱。种种分别知见。殊不知此等憎爱喜怒之情。全是生死根株。举世之人。未有不在此中一生交滚者。古德教人。参禅了生死。不是离此。
别有[纟-八]妙。只是在此等境界上憎爱之心看破。便是了生死。以此憎爱妄想。从来习染纯熟深厚。若无方便法门。岂能敌得。所以参禅看话头之说。正是破烦恼之利具耳。所以被他牵缠者。直为无此话头作主宰耳。只如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曰无。即将此一无字。怀在胸中作话头。下疑情。念念不忘。心心不昧。一切闲忙动静应酬忽遽中。只提此一语。重下疑情审问。疑来疑去。只有一个话头现前。纵是看书。才放下书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