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说人死神灭更无来生(断见也)或云聚散莫穷心神无间(常见也)或言吉凶苦乐皆天所为(他因外道)或计诸法自然不由因得(无因外道)果。以祸福之数交谢于六府。苦乐之报迭代而两行。遂使遇之者非其所对。乃谓名教之书无宗于上。善恶报应无征于下。若能览三报以观穷通之分。则尼父不答。仲由断可知矣。是故文子称黄帝之言曰。形有糜而神不化。以不化乘化其变无穷。又嬴博之葬曰。骨肉归乎地。而神气无不之。释典曰。
识神无形假乘四蛇。形无常主神无常家。斯皆神驰六道之明证。形尽一生之朗说。未能信经希详轩诰。因兹而观。佛经所以越六典绝九流者。岂不以疏神达要陶铸灵府穷原尽化水镜无垠者矣。
依法除疑第十二(法有常楷。人无定则若能依法则众疑自除)
于是。童子愀然而怒曰。仆闻释典冲深非。名教所议。玄风悠邈。岂器象所该。故染渍风流者。脱形梏于始心。研穷理味者。荡心尘于终虑。抗志与夷皓齐踪。洁己与严郑等迹。忽荣誉去嗜欲。然释训稍陵竞为奢侈。上减父母之资。下损妻孥之分。斋会尽肴膳之甘。塔寺极庄严之美。罄私家之年储。费军国之资实。然诸沙门秀异者寡。受兹重惠未能报德。或垦植田圃与农夫等流。或估货求财与商民争利。或交托贵胜以自矜豪。
或占算吉凶殉于名誉。遂使澄源渐浊流浪转浑。仆所以致怪。良在于斯。觊欲清心佛法钻仰余风。睹此怅然洗心无托。先生怃然而笑曰。余闻麟介之物。不达皋壤之事。毛羽之族。岂识流浪之形。类异区分固其宜耳。惟十性渊博含生等有。二谛该深物我斯贯。辩有也则九道森然。谈空也则万像斯寂。故般若曰。色即萨婆若。萨婆若即色。然色是无知之顽质。萨婆若诸佛之灵照。论有居然无别。言无一而莫异。极矣哉极矣哉。老氏之虚无乃有外而张义。
释师之法性乃即色而游玄。游玄不碍于器象。何缘假之可除。即色而冥乎法性。则境智而俱寂般若曰。不坏假名而说诸法实相。维摩曰。但除其病而不除法。信哉此道。孰可逮乎。故能拯溺俗于沈流。拔幽根于重劫。远开三乘之津。广辟天人之路。夫大士建行。以檀度为先。标榜宗极。以塔寺为首。施而有报。匪成虚费。惠而有德。岂曰空为。且精微稍薄。华侈渐兴。失在物怀。何关圣虑。故崇轩玉玺。非尧舜之心。翠居丽食。岂释迦之意。
今大周驭□淳风遐被。振道纲于六合。布德网于八荒。川无扣浪之夫。谷无含难之士。四民咸安其业。百官各尽其分。嘉谷委于中田。仓库积而成朽。方将击壤以颂太平。鼓腹而观盛化。吾子何拘妄虑穷竭。古人叹曰。才之为难。信矣。孔门三千并海内翘秀。简充四科数不盈十。其中伯牛恶疾。回也夭极。商也悭吝。赐也货殖。求也聚敛。由也凶愎。而举世推载。为人伦之宗。钦尚高轨。为搢绅之表。百代慕其遗风。千戴仰其景行。
至于沙门苦相驳节。盖发肤微嗣世人之所重。而沙门遗之如脱屣。名位财色有情之所滞。而沙门视之如秕糠。斯乃忍人所不能忍。去人所不能去。可谓超世之津梁。弘道之胜趣也。录其脱俗之诚。足消四事。采其高尚之迹。可报四恩。况优于此者乎。夫昆山多玉。尚有砾沙。浮水丰金。宁无土石。沙门之中禅禁寔多。不无五三缺于戒律。正可以道废人。不应以人废道。子何睹此遂替释教。故经曰。依法不依人。依智不依识。
不可见纣跖之踪而忽尧孔之轨。览调达之迹而忘妙德之风。今当为子撮言其致。三乘俱出生死。而幽驾大有浅深。九流咸明宇内。冲赜宁无总别。儒经曰。夫孝德之本。教之所由生也。既云德本。道高仁义之迹。教之由生。坟典因之以弘。然则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孝慈为总。子何惑焉。儒之为统。子何疑焉。于是童子莞然而悦曰。夫柏梁之构兴。乃知茅茨之仄陋。仰日月之弥高。何丘陵之可匹。睹真筌之辽廓。觉世训之为近。寻二经之实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