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言。众僧剃发染衣。不谒帝王违离父母。非忠孝者。今之道士戴帻冠巾。应拜时君。在家侍养为忠孝不。今既不然岂独偏责。夫论忠者。事君以尽命。殉义以忘身。孝者奉亲竭诚存没以资济。故道安直谏以辅秦。佛图忠言以匡赵。目连捧钵而饷母。释迦担棺而葬亲。宁国济家岂非忠孝也。不如道士张鲁乱于汉朝。孙恩反于晋国。陈瑞习道而夷族。公旗学仙而灭门。乱国破家岂有忠孝也。
又言。众僧仇匹内通衣形外隔。夭胎杀子违礼逆天者。今道士既合气修斋交接受道。应护胎生子顺礼合天。此则伉俪久成。阴阳本合而无产孕。真是夭胎。宜简令作民。使其养子增加户口添足兵丁。岂非益国利民者乎。又言僧有十万。六十已还简令作丁。则兵强农劝者。夫论兵强者。寻众僧之类。禀如来之教。食唯米面之素。供唯芋蒻之资。体瘠力羸心虚气弱。不折生草讵践蜫虫。习忍修慈好生恶杀。对敌多怯不手必疑。徒劳行阵无益兵势也。
如论道士人足数万。祭三事五受禁行符。章奏必宰鸡肫。祭醮要求酒脯。脔脍醑醪恣其醉饱。体肥力壮心勇气强。安忍无亲恶生好杀。临阵必勇下手不疑。列以军伍决强兵势。若挍其力则道士强。论其德众僧胜。去取之宜。断可知矣。
若言躬耕力作以为农劝者。此由局见。未是通途。夫俗不可以一礼齐。政不可以一道治。士不可以一行取。民不可以一业。成故汉书货殖部云。古之四民不得杂处。士相与言仁义于朝宴。工相与议伎巧于官府。商相与语财利于市井。农相与议稼穑于田野。此四者各安其居而乐其业。故得财成天地之宜。用资国家之利。今者众僧亦各有业。论其内以慈忍推心。即是士之仁义。语其外以权巧化物。即是工之伎能。谈其行以施报相酬。即是商之市井。
语其道以自他兼济。即是农之力田。此则克诚可以感鬼神。唯德能以动天地。运慈心以降泽。布恩惠以润时。故善政者。骤雨随车飞螟避境。陇麦双穟成禾九栽。盖由善政之功。匪唯勤农之力者矣。
又言。欲令众僧拜谒帝王编于朝典者。此之一见迷倒最深。既自落坑引他坠井。欲令同陷。其可得乎。昔桓玄篡逆狂悖无道。已有此论。朝议不从云。沙门释子剃发染衣。许其方外之人。不拘域中之礼。故袈裟偏袒。非朝宗之服。钵盂锡杖。岂廊庙之器。而玄悖逆固执不悛。既屈辱三尊飘荡七庙。民怨神怒众叛亲离。军败于东陵。身丧于西浦。覆车明鉴。孰不诫哉。我大唐皇帝。命圣挺生。应休明之期。当会昌之运。止涂息炭拔溺济沈。
弘圣教以训民。垂至仁以育物。年和岁稔气阜时昌。至德玄功畴能殚纪。加以内怀四信外奉三尊。屈乘舆而归依。降冕旒而回向。故得八方稽颡万国朝风。岂责离俗之人。令备在家之礼。今道士披褐执板戴帻冠巾。既服臣吏之衣。须行朝谒之礼。昔天师贵士尚拜帝王。今鬼卒贱夫须跪卿相。宜令道士习其师法。朝谒帝王参拜官长。编于朝典。不亦宜乎。
论言。案汉魏已来。时经九代。其间道士。左道乱朝妖言犯国者。披阅图史何世而无。后汉献帝。张陵张鲁诈说鬼语。假作谶书云。汉祚灭后。黄衣得天下。遂与钜鹿张角远为外应。造黄布巾披黄帔。聚合徒众诳诱愚民。谋危社稷。寻被诛灭。故礼云。左道乱群者杀之。今者道士不着李老参朝之服。乃披张鲁乱国之衣。师弟相承贼行不改。人数既多。共结贼党。或致窥觎宁不备豫。计数有五万。简令作丁年税赀租岁产男女。则利国益民强兵农劝。
如概愚见。其如法者遵而奉之。其违禁者废而使之。庶莠稗一除田苗郁茂。奸邪既遣徒众肃清。岂不善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