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悚然汗下莫知所诣。慧令究有句无句话。慧过云门庵。光亦侍行。一日问曰。某到这里不能得彻。病在甚处。慧曰。汝病最癖世医拱手。何也别人死了不得活。汝今活了未曾死。要到大安乐田地。须是死一回始得。光疑情愈深。后入室慧问。吃粥了也洗钵盂了也。去却药忌道将一句来。光曰裂破。慧乃振威喝曰。你又说禅也。光即大悟。慧即挝鼓告众曰。龟毛拈得笑咍咍。一击万重关锁开。庆快平生在今日。孰云千里赚吾来。光亦呈偈曰。
一拶当机怒雷吼。惊起须弥藏北斗。洪波浩渺浪滔天。拈得鼻孔失却口。自尔名喧宇宙。道洽缁素出住教忠。瓣香为妙喜拈出。其为知本也欤。
系曰。凡为人师者须具二种法方堪坐曲彔床。一先明己眼。二鉴机病源。若己则未明。自尚拖枷带锁。胡能为人解粘去缚。不识病源未免佣丑杀人之陋。所以久依炉鞁不能脱胎成器者。非学人之罪也。为学者亦须具二种法。方可验天下善知识舌头。一不自知足。二死后复苏。若易知足必以鱼目为珠。若不死后再苏。则生死命根不断。所以久入选佛场不能心空及第者。非宗匠之罪也。是故妙喜一生不自肯。晚登川勤之室直阶华严七地。不其然乎。
今晦庵以滑稽参禅。未曾大死一番。茍非妙喜屠龙之手。而不珍鱼目者几希。故遭振威一喝。直下丧身失命。便能对众作蟭螟虫大吼。岂不怏哉。呜呼世之灵利汉靡不坐晦庵膏盲之疾。如狂子失心而不可疗者多矣曾未服医父起死之剂。且急欲为人指迷。不亦谬乎。
江州东林寺沙门释道颜传十一
释道颜号卍庵。潼川鲜于氏了也。初参圆悟。但登堂未能造其玄奥。圆悟将还蜀。以书遗大慧曰。颜彩绘已。特未点眼耳。他日嗣后未可量也。于是朝夕质疑于慧。方大悟彻。于是声光遐溢黑白咸被其化。僧问。如何是佛颜。曰志公和尚。曰学人问佛何答志公。颜曰。志公不是闲和尚。曰如何是法颜。曰黄绢幼妇外孙^7□臼。曰是甚章句。颜曰。绝妙好辞。曰如何是僧。颜曰。钓鱼船上谢三郎。曰何不直说。颜曰。玄沙和尚。
颜凡所说法大概简易如此。
福州西禅寺沙门释鼎需传十二
释鼎需号懒庵。郡之林氏子也。幼业儒举进士。莅政有声。年二十五因阅遗教经忽省曰。几为儒冠误也。即欲舍俗。母氏难以亲迎在期。需笑绝之曰。夭桃红杏一时分付春风。翠竹黄花此去永为道侣。遂依保寿乐公为大僧遍参名宿。归里结庵羌峰三年。尝以即心即佛话问学者。时妙喜庵于洋屿。晦庵光在侍。特以书招之曰。此间庵主手段与诸方别。可来少□如何。需不答。光以计邀至。值妙喜为众入室。需欲随喜而已。妙喜因举。
僧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尔作么生。需下语。喜诟曰。汝见解如此。敢妄为人师耶。乃鸣鼓讦其为邪解。需泪交颐不敢仰视。自默计曰。我既为所排。而西来不传之旨岂止此耶。遂求入弟子之列。一日妙喜问曰。内不放出外不放入。正恁么时如何。需拟开口。喜拈竹篦 劈脊连打三下。需大悟厉声曰。和尚已多了也。喜又打一下。需礼拜。喜笑曰。今日方知吾不汝欺也。印以偈曰。顶门竖亚摩醯眼。肘后斜悬夺命符。瞎却眼卸却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