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郑观净先生书(民国二十年)(附原函)
前阅敬惜字纸文,词义正确,诚补救时弊之妙方。按文帝功过格中有云,以字纸包经,垫木鱼者,五十过。晚昔函询聂云台先生云,如于报纸上学习书法,写后焚之,有亵渎之罪否。可否用以包经典。先生复示云,鄙人亦所不免,然亦不敢遽下断语,请更询高僧大德,云云。又前范古农居士答鄙人问云,敬惜字纸,似宜视纸上之文字,是否圣经贤传,值得尊重,分别行之,等语。普通字纸,可否包经书,习书法,敬求老法师一决。
又文帝功过格中云,送子出家者,五十过。而佛经极言出家功德之胜。以文帝之皈信三宝,曾受佛记者,云何尚有此语,与经旨大相背谬耶。亦求老法师批答,乃祷。
字纸包经,垫木鱼,不徒亵渎字纸,直亵渎经典,亵渎道场。君读书人,此种事尚须几番问人乎。报纸上学书,亦非不可,然不可胡画乱抹。胡画乱抹,便失诚敬之意。古农谓,视纸上之字之价值,颇近理,然谁用此心。圣经贤传,岂特别有字,非普通所用之字乎。功过格,送子弟出家有过,此防恶人以恶心弃子弟,而犹欲得美名之弊。非父兄子弟同发菩提心送出家,亦有罪也。
君之知见,过于崖板,不知圆会,则世间事事都要问多少人,也不能解决。何以故,以有我执故。人虽为君解此疑,君复由解而生疑,我执不去,何能从人。此几种话,明理之人,固不须用心计画,以本自明了故也。君若用此心思学佛法,则毕生也不能出情想分别之窠臼。
复游有维居士书(民国二十六年)
复游有维居士书(民国二十六年)
观来书,词义均好,无可改,故不批。汝年二十一,能诗能文,乃宿有善根者。然须谦卑自牧,勿以聪明骄人,愈学问广博,愈觉不足,则后来成就,难可测量。十年前,谛闲法师有一徒弟,名显荫,人极聪明,十七八岁出家。但气量太小,一点屈不肯受。初次讲小座毕,拜其师,其师并未说他讲得不好,但云音声太小,由此一语便生病。而谛公之人,一味令彼心常欢喜,故傲性日增月盛。
后由日本学密宗,彼所发挥密宗之文字,通寄上海居士林登林刊。其自高位置,已是唯有我高。后回国,至观宗看其师。谛公云,汝声名很大,惜未真实用功,当闭三年关,用用功方好。彼一闻此语,如刀割心,即日便病。次日带病往上海居士林,年余而死。死后不久,光到上海太平寺,林员朱石僧来,问其死时景象。言糊糊涂涂,佛也不会念,咒也不会念。
此乃显密圆通,自觉世无与俦之大法师,以不自量,仗宿慧根,作二十二三岁短命而死之糊涂鬼,岂不大可哀哉。设使显荫能不自高,谦卑自牧,中国学者,未能或超出其上者。光愍显荫以因此而死,为汝作前车之鉴。光现在已是苦不堪言,目力精神均不给。日间尚有人来,又有四方之信,勿道复,看也要许多工夫。光在普陀,由光绪十九年,至民国五年,二十余年颇安乐。经年无一人来会,无一信来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