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既以病苦之故,愍念众生之苦,当吃净素,勿以口腹,为心性累。凡属有知觉者,皆不宜食。虽无知觉,然有生机,如各种蛋,亦不宜食。牛奶食之无碍,然亦系取彼脂膏,补我身体,亦宜勿食。黄豆,豆油,补料最多,宜常服之。早间粥中,宜下磨破之黄豆。平常食油,专用豆油,较比猪油,补力更大。何苦用钱买祸,(以食肉欠杀债,故云买祸。)而求补益耶。吃荤之人,若肯吃素,定规会少病强健。以肉食有碍卫生,素食有益卫生故也。
虾酱最毒,万不可吃。以做时,系于海边掘一大坑,于五六月间,捞诸虾子,及诸小鱼,倒于坑中。烈日晒之,全坑发滚,臭闻数里。凡蝇,蚁,蛇等,好是味者,皆自投入悉死之。待其发透,用磨磨过,装篓发卖。吃荤之人,当做宝货,可怜可怜。此系一僧,见其做法,为光说之。汝既吃素,纵不能令全家吃素,当令少吃。不可买活物到家中杀,家中日日杀生,便成杀场,大不吉祥。
复杨树枝居士书四(民国二十年)
复杨树枝居士书四(民国二十年)
光无状,自光绪七年离家,至今已五十年,依然故我。业障未消,道业未成,无面目以回本乡。虽前承陈柏生,刘雪亚二督帅,函劝回秦,但自愧实甚,不肯应命。以致先祖坟墓,并父母坟墓,均未能一往礼拜。不孝之罪,直无可忏,每一思之,汗为浃背。居士秉救济之婆心,行平等之法行,不以寒舍为辱,而一为观察,可谓屋乌推诚矣。又复往视光之祖茔,则所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光阅至此,不禁潸然惨凄者久之。
然而光之为人,绝不愿留虚名以污人耳目。但期临终仗佛力以往生,则所愿足矣。至于行履,有何可上纸笔,著述亦无。文钞,自徐蔚如排印后,则随顺人情,为之流布。自十五年中华书局增广文钞版排好,此后所有随便应酬之作,概不存稿。吾乡同辈,已经死尽。赵士英乃后生,得其传闻,而一片明月照九州之偈,亦非光作。光之为人,不傲不谄,视一切有势力无势力者,亦无二致。
居士既抄赵士英之记,今仍寄回,亦不修改,以不愿留此丑迹于世。若即将此纸撕灭,窃恐居士谓不近人情。今人每每求诸名人,为己父母,及为己作诸传记,以期留身后之名耳,光颇以此为耻。不但光自己不求人作,即光父母,亦不自作,况求人乎。纵能名满天下,还能以此了生死否。以故光之名心,淡极淡极。每见求人撰文者,心辄痛息。以故常曰,世间人多多都是好名而恶实。光岂恶名哉。以无实之名,实为大辱,故不愿有此空名也。
●(其二)凡事当按自己之职分,以为计虑。明知其不可,而又常欲为之,岂非无事生事,徒扰心神,有何益乎。汝之所问,汝已知其不能,何又问我,我岂能越理教汝乎。况今之学佛,甚为便利,不似昔年,非出家,遂难闻法修行也。现今邮政大通,在处之经,皆可请致,天下知识,均可请教,何必出家方能修行乎。须知今日出家,反不若在家居士之有益。以法弱魔强,恶徒邪党,常怀欺僧夺产之心。
若处山林寂静之处,则小人竟为夺数升米,几件衣,几圆钱,而行打杀,其危险非古昔所有。即在城市,亦难免无人事往还。谁能一事不为,安受供养乎。光以无能之人,在普陀二十余年,只以随众吃饭而已。自民七蔚如印文钞以来,亦是终日为人忙。汝意谓出家便一无所事乎。不知出家,若撑持道场,宏扬佛法,其事更多。即作自了汉,而所须衣食,总须经营,日食三餐,当必料理。若不修持,尚多闲暇,若勤修持,则忙无已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