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是元明以来,凡宗家知识,多皆提倡念佛,如中峰本,楚石琦等。莲池悟后,主张净土。彻悟悟后,废参念佛。以观时之机,不得不然。如夏葛而冬裘,渴饮而饥食,不可死守一法。相宜而行,则有大利而无少弊矣。又净土一法,普利群机,实为如来一代时教中之特别法门,其利益超出一代通途教理之上。古德谓,以果地觉,为因地心,故得因该果海,果彻因源,可谓最善形容,妙无以加者矣。而况莲宗四祖,法照大师,亲见文殊,示以念佛。
可不仰遵圣意,专主念佛。尚欲仗自力而弃佛力,只图撑大门庭,不计得益与否,慕虚名而轻实益,其丧心病狂,何至如此之极乎。按高僧传三集,法照大师傅云。大师于大历二年,栖止衡州云峰寺,屡于粥钵中,现圣境,不知是何名山。有曾至五台者,言必是五台。后遂往谒。大历五年,到五台县,遥见白光,循光往寻,至大圣竹林寺。师入寺,至讲堂,见文殊在西,普贤在东,据师子座,说深妙法。
师礼二圣,问言,末代凡夫,去圣时遥,知识转劣,垢障尤深,佛性无由显现。佛法浩瀚,未审修行于何法门,最为其要。唯愿大圣,断我疑网。文殊报言,汝今念佛,今正是时。诸修行门,无过念佛,供养三宝,福慧双修。此之二门,最为径要。所以者何。我于过去,因观佛故,因念佛故,因供养故,今得一切种智。故知念佛,诸法之王。汝当常念无上法王,令无休息。师又问,当云何念。文殊言,此世界西,有阿弥陀佛。彼佛愿力,不可思议。
汝当继念,令无间断,命终之后,决定往生,永不退转。说是语已,时二大圣,各舒金手,摩师顶,为授记莂,汝以念佛故,不久证无上正等菩提。若善男女等,愿疾成佛者,无过念佛,则能速证无上菩提。语已,时二大圣,互说伽陀。师闻已,欢喜踊跃,疑网悉除。此系法照大师,亲到竹林圣寺,蒙二大圣所开示者。清凉旧志,被无知禅僧,将所开示,改作禅语,殊可痛恨。近修之志,按高僧传三集,法照大师传录。
不标清凉志者,恐不知者,以旧志阅之,则反为疑谤。瞎正法眼,断人善根,罪莫大焉。此段前后俱略,其开示处,一字不遗。唯于照字,为顺口气作师字,特为标明。五台,乃文殊应化之道场。文殊,乃七佛之师。自言,我于过去,因观佛故,因念佛故,今得一切种智。是故一切诸法,般若波罗蜜,甚深禅定,乃至诸佛,皆从念佛而生。过去诸佛,尚由念佛而生。况末法众生,业重福轻,障深慧浅。
藐视念佛,而不肯修,意欲一超直入如来地,而不知欲步五祖戒,草堂清之后尘,尚不能得乎。禅宗自梁发源,其教人亲见自性之法语,虽高超玄妙,犹有文义。六祖后,南岳,青原二祖,遂用机锋转语,唯恐人以解义为悟,而不能实证,故以此法,杜妄充悟道之弊。而其参究工夫,大非易易,多有数十年尚未彻了者。赵州八十,尚南北参叩,故云,赵州八十犹行脚,只为心头未悄然。可知此种大根行人,尚如是之勤劳,况根性下劣者乎。
至宋而禅道仍大兴,则实证者盖寥寥矣。即如五祖戒,乃非常之人,为云门偃之法孙,为宋大觉琏国师之法祖。门庭高峻,若龙门然,学者每每望崖而退。在当时之声望,何等赫然,而只一见惑,尚未曾断,说什了生脱死,超凡入圣乎哉。戒公后身为东坡,乃缁素通知,守杭时,尚不拒妓女来往。可知仍是具缚凡夫,连须陀洹之初果,尚未曾得。今人谁有五祖戒之道力,犹欲仗自力以了生死,而又高推禅宗,藐视净土,其故何哉。
一则以少阅经典,及华严经。或曾阅过,绝不注意。二则不知禅家宗旨,无论问佛,问法,纵尽世间所有为问,答时悉皆指归本分,绝不在佛,在法,及在诸事上答。所谓问在答处,答在问处。若认做按事说者,则完全错会了也。而今人业深慧浅,每将直指本分之话,认做解义训文之词。如赵州云,老僧念佛一声,漱口三日。及佛之一字,吾不喜闻。个个认为实话,遂以念佛为不屑而藐视之。不知赵州佛之一字,吾不喜闻下,有问,和尚还为人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