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曰,子读书不达其道,夫当国破时,清师仗义入关,一战灭贼,为烈皇报仇,诚有德于大明者也。子如不事二姓之主,往请巢由之志,未必不许也。师即以僧服赴,果遂所愿。自是切磋厉行,究心生死大事。一夜闻钟声,碍膺顿释。有偈曰,此夜钟声恰异常,一椎打破臭皮囊,百单八下如雷吼,情与无情何处藏。遂旋密印以了夙愿,改创祖庭,事多玄感,具载重兴碑记中。师向留意宗乘,每得悟处,略不自肯,至是切慕遍参。
偶昆阳余孔谦参雪窦云和尚归,述窦语曰,法幢禅者,若要参方,还是我费兄当,师闻之曰,真善知识语,吾有以见雪窦矣。遂之四明上雪窦,礼拜次,窦曰,只如老僧不在,礼拜是,不礼拜是,师欲进语,窦震威一喝,师不觉汗下,顿见雪窦用处。至晚窦蓦筑一拳曰,作么生,师曰,合取两片皮。窦又筑一拳,师曰,再犯不容。窦复掌师曰,不受和尚谩。
次日窦举香严,我有一机偈征师,师曰,此处不消疑得,窦曰,毕竟作么,师出礼三拜而退,即呈偈曰,瞬目当机换话头,何如只用老拳酬,祖禅会得休轻信,一叶初飞遍界秋。一日茶次,语及当事,赠真觉再来额,窦曰,上座还承当得么,师曰,承当不是好手,窦曰,古人遂知是般事,便休唤甚么作是,师曰,尽力道不出,窦休出。
师之武林,窦送以偈曰,乳峰刚两月,独步去钱塘,一句超方外,全机绝覆藏,临济正法眼,灭却瞎驴旁,只这破沙盆,待将为举扬。至圣果山,扫马居士墓,盖师不忘所自,遍谒诸方,还雪窦受具,典藏钥,一日窦落堂,忽打师一棒曰,道道,师曰,剜肉作疮,窦曰,却只道得一半,师曰,连这一半也不消得,自后箭锋相柱,脱落无余,中书君莫能殚述。
癸巳春辞还东瓯,窦大书卷首曰,亲吃老拳,嘱以偈曰,别我春风里,临行一句亲,杖头宣大意,足底播芳尘,往复乃无事,纵横已绝伦,到家严面目,所以接嘉宾。窦之于师,犹应庵华之于密庵杰焉,甲午窦应密印之请,晋师西堂,解制后窦还乳峰,师复上省觐,适四明绅衿请住鄞之大梅保福寺,师以汉尉旧隐,且慕常禅师高风,遂欣然赴之。窦题其顶相,有青出于蓝谁似你,大梅峰顶看风雷之句。
八百余年荒庭,师不惮与诸禅衲披霜立雪,本分提持,近远趋跄,渐成丛席。是以费隐容和尚有法门领袖荷人望,八万松杉记笑颜。牧云门和尚有峨峨太白祖灯传,众角虽多一麟足等赠。到天童,木陈忞和尚请师升座,见其提倡,大击节称叹,为序大梅录,举风穴慈明祖孙东山照觉父子相证,以为直令千秋振响,三尊宿又不啻妙喜之极口应庵矣。师住梅凡六年,以院事付日休寤首座,遂赴东瓯请,庚子冬开炉密印,较梅尤盛。
丙午应括苍净觉请,复以密印付多子无西堂。丁未夏季示微疾,舟还陀峰,八月十五日对众说偈曰,七十五年闲打哄,总无奇特出常伦,而今撒手悬崖去,一任诸方说幻真。寂然而逝。师生于万历二十一年癸巳,没于康熙六年丁未,世寿七十五,僧腊二十三。
复方家范居士书
复方家范居士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