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代宗临御,复延止光宅寺,十有六载,随机说法,至大历十年,迁化。
山南府青锉山和尚,昔与国师同行,国师尝奏帝令诏他,三诏不起,常骂国师耽名爱利,恋著人间。国师于他父子三朝中,为国师。他家父子,一时参禅。据传灯录所考,此乃是代宗设问。若是问国师如何是十身调御,此却是肃宗问也。
国师缘终,将入涅槃,乃辞代宗。代宗问曰:“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也只是平常一个问端,这老汉无风起浪,却道“与老僧造个无缝塔。”且道白日青天如此作什么,做个塔便了,为什么却道:“做个无缝塔?”代宗也不妨作家,与尔一拶道:“请师塔样。”国师良久云:“会么?”奇怪这些子,最是难参,大小大国师,被他一拶,直得口似扁担。然虽如此,若不是这老汉,几乎弄倒了,多少人道,国师不言处,便是塔样。
若恁么会,达摩一宗扫地而尽。若谓良久便是,哑子也合会禅。
岂不见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礼拜,赞叹曰:“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及外道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人多向良久处会,有什么巴鼻。五祖先师拈云:“前面是珍珠玛瑙、后面是玛瑙珍珠;左边是观音势至,右边是文殊普贤;中间有个幡子,被风吹著,道胡芦胡芦。”国师云:“会么?”帝曰:“不会。
”却较些子,且道这个“不会”,与武帝“不识”,是同是别?虽然似则似,是则未是。
国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雪窦拈云:“独掌不浪鸣。代宗不会则置,耽源还会么?只消道个请师塔样,尽大地人不奈何。五祖先师拈云:“尔是一国之师,为个什么不道,却推与弟子?”国师迁化后,帝诏耽源问此意如何,源便来为国师胡言汉语说道理,自然会他国师说话。只消一颂:“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
耽源名应真,在国师处作侍者,后住吉州耽源寺。时仰山来参耽源。源言重性恶不可犯,住不得。仰山先去参性空禅师,有僧问性空:“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空云:“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绳出得此人,即答汝西来意。”僧云:“近日湖南畅和尚,亦为人东语西话。”空乃唤沙弥拽出这死尸著,山后举问耽源:“如何出得井中人?”耽源曰:“咄!痴汉,谁在井中”仰山不契,后问沩山,山乃呼:“慧寂!”山应诺。沩云:“出了也。
”仰山因此大悟,云:“我在耽源处得体,沩山处得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