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汉末时侯留犊图卷序
官一字难言,有外似染而中若遗者,有外似洁而中实执者。此非脑后玄睛,孰能洞其幽秘观?汉末时侯留犊卷隐然,恻怆不忍。何为全一己之清名,析他人之母子仁乎?不仁乎?时侯当时何不弃车赎犊,全彼母子之情?悠悠穆穆,同乐归途,万物安于同胞天地,合乎一体,较其一己之清又何如哉?衡管见如此,不知时侯当时所见何如,衡率言如此?不知古今商议何如?然则此一行在于世间,似亦不可少,不然何以警多染之俗行耶?
时侯借留犊之净行,发今古之染心,此亦圣贤善教之深心也。此一故事旨在有我无我之间,不在留犊不留犊耳,观此卷者知之。
又
官一字难言,有爵禄之官,有功能之官,有礼法之官,有仁义之官,有道德之官。爵禄、功能、礼法、名利之官也,仁义、道德、性理之官也。有名利、性理所不能至者无任之官也,嗟乎今之居官,名利多有,未即真至,而况性理之于无任乎?何也?今之求名利者,私于一身,因私一身,求之不得,多涉奇险,纵得利多,未正。纵得名多,未真。世之名利不可厌,唯可厌者,不真至也。若果能真至,名利乃本有之胜用,岂容厌乎?
若视一身与众身均一幻相等观,众身与一身同一空性,若尔,则一身之名利,乃众身之名利,众身之名利乃,一身之名利。至此,则心地廓然,奇险自平。不干利,利盈六合,不干名,名传终古。终古之名,遍六合之大名,六合之利,穷终古之大利。此之名利,较前私一身之名利,谁大谁小?谁远谁近?人多为小名小利而失大名大利,是为有智人乎?无智人乎?所以谓官于名利多有未真至也。世人谓官多好名利,道人谓官多不肯真好名利。
名利既鲜有真至性理,无任尚在遥远,岂易言哉?阅徐公时侯留犊卷,因言此侯高明识时侯何为官,亦识徐公何为官也。
黄庭内景玉经序
仙经岐派甚众,斯内经是其正传统之,无外乎存想固形,欲延长生耳。而世之习仙者亦甚众,延寿至千岁万岁,乃至形神俱超者,未见一二。何也?盖其寿至千岁万岁,定非俗品,况其形神俱超乎?既非俗品,而俗人耳目又岂能接乎?是知寿至千万岁者,自能远迈深山海岛之间,无怪乎罕见。设有形神俱超者,自能幻幻诸状。时在耳边眼角,亦难其识。又则长寿之基本于人德,仙经特助缘耳,若内无长生久视之德,徒务方术。
欲延其龄,不啻刻人粪为栴檀形,欲求香气,无有是处。如世之小艺,同门者三五人,有乘艺而荣身者,有恃艺而亡家者。其艺是一得失,关人之宿因,知此有习仙而不得者。当病人德不具,勿病仙术之不妙。如竺坟中云:“若不断杀盗淫,妄修禅定者,纵得神通诸三摩地,皆落魔道。”亦可为证。蠢寰陈居士丰姿雅静,澹泊无欲,不家室,不骨董,飘然一身,游寄诸名公书馆中,俨然一仙品。即不假仙术,必阶仙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