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平如掌。信步举足。不觉堕于崖下。竟将左足跌损。从前碍膺之物。泮然冰释。高声叫云。屈。屈。自此出山南行。参数员尊宿。末后至金粟。机锋上下。才辩纵横。粟书源流一纸。加以信金一缄只受。下山暂住苕溪。己巳秋。嘉禾绅衿请住东塔。远近学者。归之如云。粟聆之曰。华开槜李。果熟蚕丛。癸酉春回蜀。卓锡于万峰古刹。学者归之。亦如东塔之众也。有黠鼠窥香积。妖狐吹佛灯之句。盖鳃鳃乎有今日狂禅之虑矣。师主万峰。凡十余年。
甲申以来。刀兵横起。杀人如麻。有李鹞子者。残忍好杀。师寓营中。和光同尘。委曲开导。李一日劝师食肉。师曰。公不杀人。我便食肉。李笑而从命。于是暴怒之下。多所全活。昔人以澄公之于二石。如海翁狎鸥。师不但狎也。而且化之矣。拯溺不规行。救焚无揖让。此之谓也。然自此人目师为酒肉僧。反有藉师为口实者。师以救生为卫法之苦心。甚不得已也。壬辰癸巳间。蜀难渐平。师回梁山之金城寨。去寨半里。有旧绅别墅。尚余老桂二株。
师葺而居之。颜其堂曰双桂。门曰福国。粗成丛林。而四方学者。至复如归。师随其一知半解。辄有付嘱焉。或疑其付法太滥。而不知师于此又有深心也。盖佛法下衰。狂禅满地。倘一味峻拒。彼必折而趋邪。师以传法为卫法之苦心。甚不得已者也。师之名。上自朝廷。下及委巷。近而中夏。远而外国。罔不闻知。总制李公奠安全蜀。数遣使迎师。皆力辞。甲辰秋。再使敦请。师不得已。飞锡临渝。盘桓九旬。相得甚欢。李公享师以牢醴。师阁箸曰。
山野昔遇恶魔而开斋。今逢善友而止晕。从兹不御酒肉矣。遂辞而归。丙午正月廿一日。寿臻古稀。道俗集庆者。万有余指。至三月初十日。师示微恙。预申没后之约。不用茶毗内棺外椁。便服入殓。窆如俗人礼。是月十六日亥时。盥漱搭衣。以手指烛。端坐而化。寿七十。坐腊五十九。坐道场语录一十二卷。入嘉禾紫柏院。流通海内焉。时有得法弟子丈雪醉公。将塔师全身于梁之艮龙山麓。影堂设于成都之昭觉。走书请铭于不佞。道开矍然曰。
予何言。师之道德在天下。天下之人能言之也。操履在丛林。丛林之人能言之也。必欲予言。亦言其甚不得已之苦心耳。夫甚不得已之苦心。是马祖之所难也。马祖之所难。而师易之。虽谓师为什邡之跨灶可也。爰系之铭。铭曰。
坤维禅宿肇自马祖临济沩仰两灯并谱
济下儿孙杨岐独盛传至天童枝端派正
万峰崛起忠定后裔矫矫人豪堂堂法器
十九辞家廿七圆戒不屑蹄涔直操溟澥
金粟老子眼明手毒一瓢恶水洗肠换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