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与达磨西来之旨有分毫交涉否。须知此事大是贵悟。若遇没量宗师。自尔规模高深。绝不容你作解作会。直待你打翻时节。方才与个本色钳锤。从古大老门下一个个悟得。便是彻头彻尾。如临济三度问佛法。三度被打。济不会。便辞檗。檗亦不与说破。但指往见大愚。济后在大愚处言下打翻。始回黄檗。檗见便云。者汉来来往往。有甚了期。及济述前因缘。檗复云。大愚不识好恶。待来好痛与一顿。你道善知识钳锤何等妙密。灵源清云。
今之学者未脱生死。病在什么处。在偷心未死耳。然非其罪。为师者之罪也。如汉高绐韩信而杀之。信虽曰。死其心。果死乎。古之学者言下脱生死。效在什么处。在偷心已死。然非学者自能尔。实为师者钳锤妙密也。如梁武帝御大殿见侯景。不动声气而景之心已枯竭无余矣。诸方所说非不美丽。要之如赵昌画花。逼真非真花也。予尝读此。合掌称古佛曰。今时代安得复闻此言耶。
夹山云。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闻师家近来都重此话。以为极则。殊不知到者里更须有转身一路始得。不然总是挖肉生疮。或曰。镇州萝卜。青州布衫。庭前柏树子。正是他转身一路。若作恁么见解。他时后日吃阎老子铁棒有分在。真正禅流。切须仔细。
学者最忌打头悟得个明净清白。绝言绝虑底。后向日用中销镕泯合。谓之从体识用。或从日用中悟得个无过患底。后于动静起灭处豁然蹋着自己。谓之从用得体。若堕在者窠臼中。必然自己认真。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可不慎乎。
即此见闻非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个中若了全无事。体用何妨分不分。据此偈彻见根源。今人一般读了解了。总没交涉。下流不用心者不必论。即如老宿。自称悟道。也只作透脱道理会去。不得自己受用。此其故何耶。祇为古人业有恁么话。若稍不识去。就便着着俱立下风。如此有何了日。因别一偈。为真参者助缘。全贵当人转变。不然也是出得醋瓮。却入酱缸耳。偈曰。见见闻闻妙入神。声声色色没疏亲。个中谁了谁不了。赚杀从来学道人。
类随尊贵。譬之画龙。逼真鳞甲濡动着。一堕字则破壁飞去矣。人多不得堕字之妙。徒向鳞甲中觅。纵饶觅得。亦是蜕底。或曰。假如识得堕字。还有差别否。曰。有。何故。正如人看画。指点山水树木。亭台人物之妙。一一赏鉴。殊不知自己现前一幅尚要涂污人笔墨耳。
此事似聪明伶俐人方才构得。然聪明伶俐人往往解了会了。抛置一边。一任猢狲子 跳。都以为不是别底。至于佛法身心打做两橛。尚不自知。被明眼人简点。渠也不伏。止因渠信得平日悟处坚僻。或搜古人淆讹。所在一一和会。便不疑他人更有长处。所以生死到来。多是打退鼓。若未到生死。且不见得。以此看来。又似全贵。至诚老实一有所悟。便能脚蹋实地。不肯自己瞒昧。此是第一种好处。然往往多作实法会。恰似有者般事。
闻人说话不复玩味。尽以自己所见和会。亦不信他人有特地过量事。所以尽其力量不能深达法源底。毕竟但成个修行人而已。若论吾宗。真没量大人方能担荷。不然且教依教修行。或深信净土。免虚度光阴。错足旁途。良可怖畏。
读白云端蝇子透窗偈曰。为爱寻光纸上钻。不能透处几多难。忽然撞着来时路。始觉生平被眼瞒。和曰。活计埋头影里钻。此时退步灼然难。分明脚下虚空阔。只为贪程却自瞒。又北斗藏身偈曰。五陵公子游花惯。未第贫儒自古多。冷眼看他人富贵。等闲不奈幞头何。和曰。公子游花无傲骨。贫儒意气自来多。若知富贵穷中足。缓步高原且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