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寺亭。若碣也。过此而往则青冥寥历。委蛇蹙缩。若起若伏。若灭若没。皆淼弥不可测识。况记之哉。辛巳仲夏予自钱唐归隐匡庐。山居无事。因为汗漫之游。于是复过九奇。则谷之涉而入者愈深。径之由而造者愈窈窕。石之怪而刻削者愈峥嵘。壁之萝封而藓食者愈斑剥。木之春而葩秋而实者愈芳烈而旖旎。居而洞房岩突。坐而净馆明轩。莫不视前有加焉。是日也节序温和。从者皆能诗。予遂因匡公大发其天藏而博观之。
凡计一壑之中左右陟降无虑十数回。薄然而东之西绕脉理井然。登者不再登。临者不再临。惟觉岑岩参差。顷刻异状。而藤林磴道又皆净莹可鉴。故益奇也。俄沙弥报茶熟。遂还憩舀云轩。则楚水吴山错如绣竞。交舞夌乱。推排入座。予方怪其唐突。亭杯欲问。适有片云冉冉从水口来。斜挥倒抹。瞚息弥漫。予既欲问忘言。遂失江山所在。乃笑谓匡公曰。君之九奇何如哉。公拟置答。予即呼杖揖别。
涉园月室记
舟过岘山之西约二里许为夹山漾。漾中天水相摩如镜。环漾皆山。山光历乱。山影参差。舟行五六里皆漾。至老树坞始漾穷而溪尽焉。于是舍舟而涂。涂行三二里。陵回阜曲。山益巃嵷。翠泼松篁。眉端欲滴。隐隐有亭榭楼台见于林薄者。盖潘氏天行子之园。俗所谓桃华坞也坞踞鹿山之前。箫篁岭之右。叠嶂围空。层峦绕碧。无幽溪而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无怪石而有虎踞师蹲之培塿。学学而尧尧。
无千户侯富饶之资而有千树桃千竿竹含风而引露。是皆造物者与天行子互相裁成而补苴其不足者也。故来游者莫不叹其奇胜。乐而忘归。天行子曰。未也。乃开关延客。揖客而坐于昏幽之宇。窅窅冥冥。客将反走。天行子曰。姑待之少焉。微明生于匕。宝室白焉。寥寥如东方之欲曙。既而渐明渐曙。皎如清秋之月。出于云衢之上。华支弄景四壁。垂阴悉而数之。山川草树。云物化变。写彷无方。客且以为神游蓬壶之境。身入辋川之图。似真似幻。
则又莫不嗟讶天行子月室之有巧术也。山翁老人乃为之解曰。非巧也。由子之精神与室之孔窍塞至而通。郁极而畅者也。子不闻乎。其次致曲。曲能有诚。诚则形。形则著。着则明矣。今坐子明轩之下。净牖之前。天光非不下属也。万象非不森罗也。然而形弗着。着弗明。何也。光散而不收。神飏而不敛耳。然则妙道也者岂曰万象森罗之昭著云乎哉。心灵也者又岂曰天光下属之分明云乎哉。乃丧时费日。入作无从。又何也。则不愤不悱之故也。
於乎由天行子月室而通之天下之妙道其庶几乎。
五莲纪胜
书称海岱惟青州。然差足以当之者东武也。东武之山如障日马耳。九仙五莲皆层峦叠嶂。耸翠拖蓝。有从来人迹未至者。而九仙为胜。五莲虽源溯九仙。九仙犹含章在醅。五莲则发泄尽矣。故五莲为尤胜。从东武来游者。路自榆林溪口至寺约十里。而近初稍平。至一里则缘幽涧入深林。林木既蓊蔚。益以萝缠茑结。愈郁密。当春芳载吐则奇葩异卉莫可名识。唯辨杜鹃如血。红映游人而已。涧石大小磊磊然。有如几可坐者。如榻可眠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