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参。师唤僧来,僧近前乃曰,会得那边事,向这边行履。如何是那边事?曰,铁牛水上行。师曰,如何是这边行履事?曰,吃饭穿衣。师曰,截断两头又作么生?曰,三门骑佛殿。师咳嗽一声,僧无语。师曰,好一场曲调,被山僧咳嗽一声便瓦解冰消。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么?师曰,小雪流凌。曰,意旨如何?师曰,大雪冻河。乃曰,诸人欲学斯道,必须要善用其心。
近来学者不善用心者极多,所以不能死心做工夫,终日只在心意识上作活计。永嘉道,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兹心意识。心意识乃是障道魔军。龙山与你截断心意识,你又无处下手。不是昏沉,定是掉举。不是掉举,定又坐在无事甲里。要半点疑情也无。又古人道,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究竟诸兄也不知疑情之所以然,只在知解上作活计。知解才生依旧落于心意识。欲得真疑现前,必须万缘放下,动静两忘。外不知有身,内不知有心。
亦不得坐在不知处。向这里提个无意味底话头。朝撕暮捱,一时不得放过。直捱到无下手处,没滋味处,心死路绝处,连绝也不知。工夫做到这里,才唤作疑情。疑情一起而前如银山铁壁相似,向前不得,退后不得,左不得,右不得,昏闷杀人。已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直得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然虽如是,切忌坐在前后际断处,恐死了不得活,何也?岩头道,未得个入头处,必须求个入头处。
已得个入头处,必须求个出头处。且道作么生是出头处?蓦按竹篦顾左右,喝一喝曰,云散家家月,春来处处花。
造藏经阁破木小参。拈拄杖乃卓一下曰,普庵到此,百无禁忌。紫微高临,千祥骈集。任他诸煞到来,直得退避三舍。复竖拄杖召曰,大众吉祥,王菩萨在山僧拄杖头上。高声道,今日破木良辰,诸佛龙天悉皆欢喜称善。不日工成,钱粮云委。又卓一下曰,谢圣屈临,有劳神用。
魏允彝居士荐慈请小参。诸行无常,竹密不妨流水过。是生灭法,山高岂碍白云飞。生灭灭已,木人执板云中拍。寂灭为乐,石女含笙岭外吹。正恁么时,且道魏母王氏孺人在甚么处?喝一喝曰,直下西方休那步,遍界莲邦归去来。
为李善友小参。尘劳中生,佛地上死。有因有缘,无彼无此。既无彼此,且道李善友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泥牛钻入海,木马逐风嘶。
为张居士绍先对灵小参。师曰,我来迟,法堂前草深一丈。公去早,出门茫茫皆是草。亲恩未报已先归,撒手长空日杲杲。自性弥陀只者是,净土莲邦休外讨。于此明得,一双孤雁扑地高飞。于此不明,一对鸳鸯池边独立。所以道,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乃震威喝曰,且道是法耶?是心耶?张居士试定当看。蓦竖拄杖,良久曰,三月江南春气暖,鹧鸪啼处百花香。
过亳州为山西汾阳曹翰英居士对灵小参。乃举古德曰,五蕴山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无量劫来赁屋住,到头不识主人翁。曹居士还识主人翁么?若曰识得,又不相逢。既不相逢,且道问甚么人赁?竖拂子曰,会么?若道是拂子,唤甚么作主人翁?若道是主人翁,又是拂子。于此明得。相逢却不识,不识却相逢。主人翁即是拂子,拂子即是主人翁。无彼无此,无得无失,方与这老宿同一鼻孔。虽然生意各别,养家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