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梦。寐皈依觉浪杖人。而未得一晤。戊子六月。始得领威音于灵寺。从游青山。深自愧幸。然恨生平不能有所见闻。为印证地。读癸甲全提。龙湖外录等篇。有欢喜信受而已。吾闻通天地人曰儒又闻知佛乃能知儒。吾既未能舍儒而见道。又安能舍佛而尊儒也。本地风光。未能省发。而欲嗷嗷乞人以不识机用之棒喝。即雷霆何益于聋。而泰山奚益于瞽乎。师通身是眼。通体是胆弹指是法。触手皆圆三教九流。处处指出本来活路。即文章技艺。
头头点出现在妙明。噫嚱。真大统矣。我辈无论学佛学儒。而不闻师语。恐亦水中捞月。镜里寻花耳。上堂法语。自有记者。余因随其晨暮茶次。随笔录之。或录未及全。或全未及闻。则以俟之同参留神于此者。或因一言顿开心眼。则千圣绝学。赖有振起也。毗陵弟子大音恽本初谨记。
余老归空门粗涉教乘。根器钝劣。了不知向上一着。一时尊宿开堂竖拂。都不参请。自笑如城东老姥。独不见佛。有目余不喜宗门作夜郎王倔强者。不复置辨。颔之而已。今年孟夏会觉浪杖人于武林。数年相闻。握手一笑。观其眉宇疏疏落落。如有一往冰雪之韵。沁入人心腑间。退而翻其书。得其与吾友梅长公问畣一则。杖人有烹炼铜银造物须下毒手之语。快读一过。残灯明灭。霍然如电光得路。愈读愈快。亟呼自酿椹酒浇之。乃就寝。呜呼。
长公不可作矣。有情世界。已经大火炉猛利烹炼。神焦鬼烂。邈然如昆明劫灰矣。长公与杖人问畣尚在纸上。如见须眉。如闻叹噫。长公精灵男子。目光如炬。安知尔时不在天宫宝地中。奋髯捋须与八十老人。挑灯酹酒。相春应和乎。杖人又云。古今事理无空阙时。今人动恨生不逢时。权不在我。如医不恨己学不精。却恨世病生得不好。是岂知自心之人哉。此一痛棒。有人闻之言下不污下心死。死而不能复苏者。此则风痹不知痛痒。与死人无异者也。
世人眼孔如针。闻说睦州陈尊宿将一草鞋。挂城门。止巨寇之兵。邓隐峰掷锡空中。解吴元济两军之斗。口吐不能收。以为都无此事。我观和尚此番提唱。便可使大地平沉。虚空粉碎。睦州之鞋。隐峰之锡便当从舌根笔尖上。取次涌出始知悬崖撒手人。实有此理。实有此事。非为现通。非为表法。人自看不到信不及耳。余于杖人新刻诸书中。信手拈出。作为赠言。或挂壁间。或镵木上。使见者闻者身毛皆竖。涕泪悲泣。庶不负狮子一吼。
亦不负余与杖人觌面相对。一片老婆心也。或曰杖人囊拈宗教参同儒释。多文广义。浩如烟海。今所举者非其要也。毋乃市儿之博。轻金钱而重搏黍乎。余曰善哉子之能发吾蒙也。此义文长。赴在来日。戊戌夏海印弟子虞山蒙叟钱谦益槃谭谨序何三省曰。黄山谷最赏东坡沉着痛快。张颠濡墨得之担夫。其为痛快。世岂知耶。恽道生写杖人之痛快。蒙叟又从而痛快之。有同别否。如其悠悠读过。不能死苏。一任世人。看作担夫争道。
嘉兴大藏经天界觉浪盛禅师全录
天界觉浪盛禅师全录卷之三十三
古吴弟子杨廷枢古宣弟子汤斯祜评较
杂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