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夫堂外作务从来不惯。也没那心去做。禅堂曾坐过来也没心更去受职事人琐碎规矩。我有个绝好规矩法度。他又不肯把职事与我当。我看那一班人也没几个似我遮般有开发底。不是十二点底斗子。便是攒死蛇底痴人。必须与我一个小房但要明窗净几。文书纸笔。几味茶果。可以点心。或看语录。写草字。或做些诗偈歌颂。或困倦时稍睡一觉。同参道友三五人。常着几个转语。论几则公案。吃些茶谭些语。或简点诸方。或议论时事。或笑口拍掌。
或扬眉吐气。亦不负我等有方外风味。若不如此。岂肯蹐蹐局局。如那一等不曾大有省发底。终日打桩摇橹如系驴橛子如三家村书地相似丛林之规矩法令元为彼一等初心行人严设。岂可加我通心之士。又有一等素出头者。曰我非为参学求依止。我看彼会下无人屈为辅弼。特地里扶持他出世为人。乃至为他代笔代座。又岂可不破格以礼遇我。呜呼。你真是其人岂特明窗下安排。当果熟香飘龙天将自推出。也岂可强自炫暴乎。若秪如是狂妄过高。
则二祖立雪断臂百丈不作不食。沩山种畬插锹。雪峰三登九造。叶县摈叱浮山。种种为法忘躯。沉陆下贱如龙潜九渊者。皆所谓十二点斗子之活计也。又何处有今日之事哉。佛法宗风自此扫地。魔崇妖孽自此塞天矣。可胜叹哉。又有一等自谓我特来亲依善知识为决择生死偶遇知宾行人或侍者同事有一言稍拂其意。即时卷单便行。心愤愤口悱悱。不胜讪谤知识毁骂丛林。而终身含恨。虽过门亦不入也。呜呼。如世间有真决科秀才。
因学宫门子一言不合即将巾衫送还宗师。有是事否。真为生死人正要将此身心性命入大冶洪炉煆炼尽无始劫积习业识。钳锤尽无始劫生死命根。岂肯包藏祸心盖覆毒种为自刑自害之人哉。又安肯取一时之利便造万劫之迷坑而不求自出哉。又况古佛大士尚欲示同凡夫入异类中行同事摄示种种功过为人天标榜。今为生死垢重之人于生死性命绝无一毫解脱又安能为人与为将来人之眼目乎。吾尝云欲向千人头上坐。必须万人脚下眠。欲向高高峰顶立。
须向深深水底行。欲为尊贵中之尊贵。须为卑贱中之卑贱。善游魔界。乃真游佛界。善入五阴乃真度五阴。今人未能发一智消一惑。行一非常之事。安有非常之果。呜呼哀哉。我尝见许多英灵衲子遭此恶疾。遂致终身自弃。不惟不能成人。末后业报苦果有不可胜言者。吾深有感于此。故不惜口业为汝等先进此一服良药而已。惟不我吐。法门幸甚。
复示圆觉化上座
昔普化沿途掣风颠。遇巡街御史出隶人喝道而行。普化撺向道前作咄咄声。御史呼隶捉下打五棍。普化曰似则似是则不是。复欣然 徉而去。山僧尝问诸学人。且道御史赏罚分明否。普化有出身路否。似则似是则不是。一敲一唱妙密希奇。向遮里觑破真可入如幻解脱法门也。今上座到处唐突不妨冲流度刃。何以怪人呵叱驱逐乎。巡街御史与我知宾职事还有同别否。你果能如普化当呵呵大笑不敢以己妨人。不见无厌足王之门庭而斩首刳眼支解众形。
未尝以身语意业恼乱六道群灵者乎。又不见寒山拾得放旷不羁每遭人叱逐自抚掌笑傲打锁敲枷。又何尝以人不知而自愠怒乎。必欲使人礼敬不敢怠慢则自当循规蹈矩周旋上下所谓机贵回互不敢触犯锋芒也。今既不能入荆棘林。游狮子窟。如裸形之人责人不以礼貌。又如贼兵之专以放杀掳掠为事。却怪人以刀杖御暴。即世谛中亦无是事。况我祖宗门下剑戟纵横特欲破除学人之偷心妄法哉。我亦知上座是学脱略不羁之人。但可恣意于草昧荒疏之外。
何可放纵于规矩法度之中。如上座前日谒颛愚大师。唐突无礼。且轻击其背。大师以不采无穷。你自纳败阙。若使诸方。拄杖打折不放你在。何可以善知识勘学人之机而倒用于善知识之前哉。你既如此行事。当尽天下无措足之地矣。还敢大言世人昧于名相而不知超略幻惑。岂非当局自迷者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