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众举教中道:“妙性圆明,离诸名相。”师云:“释迦老子恁么说话,大似抱赃叫屈。只如妙性岂不是名?圆明岂不是相?作么生说个离诸名相底道理?还有为释迦老子作主者么?出来与拄杖子相见。”
示众举般若多罗尊者因东印土国王请,斋次,王乃问:“诸人尽转经,师何不转?”祖曰:“贫道出息不随众缘,入息不居蕴界。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非但一卷、两卷。”石屋和尚云:“诸禅德,尊者与么答话,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若有问福源:‘诸人皆转经,长老因甚不转?’只对他道:‘白日窗前,清宵月下。要转便转,要罢便罢。’诸禅德,且道福灥与尊者还有优劣也无?若检点得出,许你具一只眼。
”师云:“一人于理上偏枯,一人向事上着到。若要理事圆融,二大老敢保未在。作么生得如理如事去?”乃顾侍者云:“装香着。”复颂云:“事理融通真法界,尘中经卷等三千。呼童香爇金炉内,坐听森罗万象宣。”
示众:“离却瓶盘钗钏,真金不自外来。就乎酥酪醍醐,美味悉从中出。”喝一喝云:“毗婆尸佛蚤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复举:“达磨大师云:‘我本求心不求佛,拈一放一不是好手,了知三界空无物。将谓别有长处,不如端坐静观心,元来只在者里。只此心心心是佛,依前错认定盘星。’荷上座则不然,何用求心不求佛,须知三界非他物。若言端坐静观心,未免重添眼里屑。”卓拄杖下座。
示众举保福云:“此事如击石火、闪电光,构得构不得,未免丧身失命。”先师云:“保福大似徐六担版。金粟不然,此事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构得构不得,不怕瓮中走却鳖。”师云:“二大老激扬此事,何异五彩画虚空,徒劳心力耳。岂不见道,若以譬喻而显示,终无有喻能喻此。且毕竟如何?各各归堂吃茶去。”
示众问云:“离心意识参,绝凡圣路学。只如离心意识作么生参?”众久不出,乃云:“禅非意想,立意乖宗;道绝功勋,建功失旨。所以道,灵光独耀,迥脱根尘。要须句外承当,莫向言中取则。明眼汉,没窠臼,有时转山河大地归自己,毋意毋必;有时转自己归山河大地,毋固毋我。物物头头全彰,尘尘刹刹大用。不落己见外缘一句又作么生道?”顾左右云:“座中尽是江南客,何用樽前唱鹧鸪?”击拂子下座。
示众云:“尽道迷因悟遣,谁知悟是迷根?直饶迷悟顿除,到此且居门外。何也?还家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
示众云:“纤毫未尽遭魔罥,脱体无依在半途。且作么生是到家底句?”良久云:“曾为浪子偏怜客,每向扁舟忆故人。”
示众举百丈一日侍马祖行次,见一群野鸭飞过,祖问云:“是甚么?”丈曰:“野鸭子。”云:“甚处去也?”曰:“飞过去也。”祖便扭丈鼻头,丈负痛失声,祖云:“又道飞过去也。”丈于言下有省。师云:“诸仁者,既是野鸭子飞去,因甚扭他百丈鼻头?莫非物我不异,鼻头便是野鸭子么?恁么见解,笑倒衲僧。既不然,百丈因甚悟去?山僧见处也要诸人共知。”拈拄杖云:“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卓一卓下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