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升座云:“有问有答,宾主历然。无问无答,玄微莫辨。还有识机宜、别休咎者么?出众相见。”问答毕乃云:“行脚高人结制,堂头和尚庆生。不惟两彩一赛,实乃好事多同。一一稽首问讯,各各人事匆匆。独有堂中憍陈如尊者,自把暖帘放下,与十方衲子眉毛厮结,和气氤氲,钳锤密运,炉鞴通红,深锥痛劄,截铁斩钉。秉拂上座,未免赞叹有分。且道赞叹个甚么?煆教表里明如镜,证取金刚不坏身。”卓拄杖下座。
秉拂:“夜见星,昼见日。鸭吞螺蛳,眼睛突出。祖师心印铁牛机,拈向当阳谁辨的?难辨的,真堪惜。须知彼此出家儿,切莫自轻而退屈。”复举“石头和尚云:‘从来共住不知名’,恰似两个,‘任运相将秪么行’,也须照顾脚下,‘自古上贤犹不识’,莫谤他好,‘造次凡流岂可明’,不得以己妨人。秉拂上座则不然,圣凡名号闲言语,大地何曾有二人?月白风清山突兀,头头总是自家珍。”喝一喝。
秉拂:“一念不生,前后际断。绝点纯清,一条白练。美则美矣,善亦未善。去却眼中钉,拔却脑后箭。棒下解翻身,不住空王殿。拶透铁壁银山,方知本来成现。”喝一喝。复举:“那吒太子析骨还父、析肉还母,复现本身,运大神力,为父母说法。佛眼和尚云:‘肉既还母,骨既还父,以何为本身?’学人到者里见得彻去,廓清五蕴,吞尽十方。苟或未然,秉拂上座更为颂出,白云散尽露青山,只有金风不改颜。
岁岁枝头吹败叶,归根见蒂逼人塞。”
至节秉拂:“群阴剥尽复回阳,个事何曾有覆藏?除却目前诸障碍,本来正体露堂堂。且作么生是本来正体?冻云开豁山眉展,爱日新添一线长。”复举疏山因僧问:“如何是冬来意?”山云:“京师出大黄。”师云:“者僧外感业惑尘劳,内伤禅道佛法。暑往寒来,众苦萦缠,逼迫疏山用此一味药头,凡情圣解,荡尽无遗,绝后再苏,更非他物。”复颂云:“直指冬来意,京师出大黄。病多谙药性,经效始传方。”
除夕秉拂:“古人以腊月三十日譬喻眼光落地之时,谓是年终岁尽之一大关头也。如彼农业之家,为人忠厚,不惜劳苦,及时赶趁,预纳租赋,当此之际,门无索债,仓有余粮,烧榾柮火,煮野菜羹,团圞聚首,乐何如也。或有不守本分,好吃懒做,田地荒芜,收成减少,在今之日单衣,[飢-几+爰]腹饥冻难禁,私债官银,互相逼迫,举家愁叹,无地藏身,只管怨天尤人,不知自作自受。
我辈沙门释子,远离俗累,发足参方,当以己事不明为急务,亲近明师,正真决择,发勇猛心,立坚固愿,母论忙闲动静,不拘春夏秋冬,心心不阳,念念无差,必至大悟大彻而后已。更要行解相应,方乃所作皆办,此则自利而利他也。倘或心高气傲,作事猖狂,志力衰微,偷安滥食,竞争人我,恣逞无明,戒律乖违,因果错谬,愚痴邪见,造作无端,一朝病苦萦缠,方觉此身危脆,追思往事,怕怖慞惶,正所谓业识茫茫,无本可据者,此也。
更或发心,精严戒律,诵持礼拜,作诸福业,修诸苦行,不遇明师,不闻正法,成有漏因,他生后世博得一场富贵而已。往往见富贵之人昧却前因,不自忖量,将谓住世百千万年,纵情恣意,妄作妄为,起无量贪瞋,造无边恶业。殊不知一息不来,依旧随业受报,轮转三涂苦海之中,要如今日居名山大川、清净伽蓝、祖师法窟者岂可得乎?所以道,此事今生须了却,免教累劫受余殃。久立众慈,伏惟珍重。”
秉拂:“丧却目前机,去却胸中物。深深海底行,高高山顶立。拨转上头关,踏翻知见窟。人言俊衲僧,我道成狼藉。不是尽法无民,只要共相委悉。”复举丹霞天然禅师过慧林寺,值天寒,取木佛向火,院主呵曰:“何得烧我木佛?”霞以杖拨灰云:“我欲取舍利耳。”主曰:“木佛岂有舍利?”霞云:“既无舍利,更烧两尊。”自后院主眉须堕落。师云:“看他古人得意之后,等闲拈出些子,不妨奇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