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袁乡绅
一粒米,重如须弥山,寻常只把作话柄,谁知遇乱世、荒年,亲证于此,今幸檀越打开宝藏,满盘倾出,色色鲜明,颗颗香洁,实为大施主矣,钵盂两度湿毛孔,七日香犹是化门语也,楮谢不尽。
答邢府尹
几番过贵治,拟欲登龙一晤,恐其误正是以为歉,得展飞轮,开函阅,竟始知现宰官身提实相印,优游于物外,真火宅中道人也,喻云:久较风幡,山僧不知,六祖道非风幡动,仁者心动,幡动心动亦皆是动,试检较看,肃此申复并谢不宣。
行实
一日众入方丈,请示行实。师曰:生来资质闇钝,错用工夫,恐误后学。众曰:从上诸圣皆有来由,和尚慈悲,以示来学。师曰:我系泸州,父姓李母赵,于戊戌年六月初十日午时生,先夜见日光照室,母对父云:房中自来暗,何故日光来照?又亦不知。一岁父丧,七岁时见窗前人影,惊疑人生有此影,人死影归何处,在山土崩,在水水流,又在何处,自己怕生死,呆呆十余日,母骂曰:此儿养憨了,混于群儿队中,顽滑忘了此境。
凡自己行,见风摇木作声,此境现前。十五岁,白母出家,二十五岁游历讲肆,三十五参双桂老人,乃问:学人痛念生死,乞师开示。老人曰:汝作法师,经中种种方便,还要我方便?予云:佛之方便虽多,不知那句得力。老人云:唯佛与佛乃能知之,知个甚么?予云:不会。苦参七个月,忽然病目,数夜未睡。象崖云:眼以睡为食,何不睡觉?
粥后睡至午时,梆声惊醒,方才伸脚,如登脱一块大石,不见山河大地、殿宇房舍,惟见一段紫光,少顷不见,通身庆快,两眼如旧,对相知说。象崖云:此是识神变现,不可取着。从此妄想不生,工夫做不上,清清冷冷,四十余日,从前经论、公案,零零碎碎,不知悟了多少。一日止静,维那分咐香灯不可放宜兴壶在佛前,你只说他是泥塑木雕。
予不觉踏翻漆桶,大汗如洗,至开静,进方丈,白老人云:学人昔时闻说无一物,信不及,果然今日无一物。老人云:你无一物,者一问从何处来?予云:和尚从何处答?老人微笑。予作礼。老人劈头一踏云:石人腰带。老人住中庆,予职维那。一日陪客吃茶,二僧从内江过,有一僧化缘说:是堂中人。傍僧说:和上那的也有人?予云:你不知遍大地是个和尚。老人云:你不晓得那个是真和尚。予云:还有个真假在?老人云:汝还辩别不出?
予不觉惭愧失色。灵筏云:若知真和尚,大众请吃茶。少顷老人引话道:饶州烧磁器,釉子在黄山出,有两样惟▆家识得者个石,将来涂坯才釉,若不识此石,怎得釉?予当时疑闷一夜,至天明偶然透得者公案。早粥毕,老人落堂云:往年有供养没好僧,今年有好僧没供养。予鼓两袖而出。老人云:谢供养。依老人十载,不离左右,日听玄音,一日解制,老人将源流拂子万峰院事付嘱。予辞曰:学人屡生福薄,现居学地,敢当大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