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不遷正量論卷上
物不遷正量論卷下
五臺山獅子窟沙門鎮澄著
或問。肇公云。仲尼之所以臨川。莊周之所以藏山。斯皆感往者之難留。豈曰排今而可往。是果仲尼.莊周之意乎。曰。非也。肇師意謂往時之物自在往時。不可留至於今日。故曰往者難留。今日之物亦只在今日。不可排向昔日去也。故曰豈曰排今而可往。如前舟之物不可留至於後舟。後舟之物不可排向前舟去。是謂昔物自在昔。今物自在今。不相往來。謂之不遷。此從夜壑負趨中來。却失莊周意也。莊周云。藏山於澤。藏舟於壑。謂之固矣。
夜半大力者負之而趨。昧者不覺。此喻世人為計至深至密。以為永久不失。不知暗中都為造化遷去。時乎失滅不可留也。故曰藏小大有宜。猶有所遯。遯者遷滅也。肇公却以為不遷。豈莊周之意哉。次云。藏天下於天下。則不得所遯。以吾宗求之。即古所謂通玄峰頂不是人間。若見此理即世間相是常住相。故曰是謂恒物之大情。恒。常也。情。責也。是萬物之實恒常不變。則不可得而遷滅也。故曰不得所遯。肇師胡不引此以為不遷之證乎。
孔子臨川歎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逝猶遷也。往也。失也。此歎造化之流行新新不住。往者過。來者續。曾無一息之停。非謂昔物住昔。今物住今也。肇師乃曰。斯皆感往者之難留。豈曰排今而可往。意謂往物自住於往。不可留至於今。今物自住於今。不可排向於往。故其言曰。昔物自在昔。今物自在今等是也。仲尼之旨果如是乎。昔仲尼嘗告顏子曰。丘以是日徂。吾終身與汝交一臂而失之。可不哀歟。汝殆著乎吾所以著也。彼已盡矣。
而汝求之以為有。是求馬於唐肆也。今肇師謂昔物住昔。今物住今。豈非求馬於唐肆者乎。
昔者齊景公下牛山之淚曰。美哉國乎。若之何滴滴去此國而死乎。晏嬰笑之以為不仁之君曰。使賢者常守之。則太公.桓公將常守之矣。使勇者常守之。則莊公.靈公將常守之矣。數君者常守之。何有吾君今日事乎。據晏子之言。粗似吾教四緣中生滅次第緣(亦名等無間)。而肇公却固往物不化。又遭晏子怪笑。
肇公云。既曰古今。而欲遷之者何也。意謂若可移今為古。易古為今。可說有遷。今既不可。何有遷乎。若然。則今應常今。古應常古。理既不成。教亦無證。今翻案曰。既曰古今而欲不遷者何也。謂古非定古。曾已稱今。今不定今。將必為古。則念念遷流。曾無暫住矣。其不遷義者。謂古今雖殊。不離一念。念無自性。今古一如。何可遷也。華嚴云。無量無數劫。解之即一念。知念亦無念。如是見世間。此非性住之論。
不遷一論只說箇物各性住於一世。所謂昔物住昔。今物住今等。故物雖在昔而不化。因雖在昔而不滅。今詰之曰。據世有三。過現未也。不遷只說物住今昔。不言未來。何也。對曰。已生之物住於過去。現生之物住於現在。未來未生。物既未生則物本無也。故不言有物住未來也。詰曰。若爾。則未生既本無物。已滅者豈有物乎。既曰滅已。安得有物住於過去而不化哉。若已滅之物尚住過去而不化者。彼未生之物亦住未來而不闕也。未生有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