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惡有餘論
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舊說謂善惡延于子孫故曰餘殃餘慶也而世共疑之且瞽鮌積惡而有舜禹之餘慶勛華積善而有朱均之餘殃何聖言之無徵邪以無徵言以訓人是誘人嚮惡而倍善也豈聖人之意邪故牛僧儒作善惡無餘論謂積善慶於身積不善殃於身俱無餘也理則美矣奈何反聖人之經乎聖人言有餘僧儒言無餘非反而何吾觀聖人之言聖人之旨若仰青天而覩白日非不明也由先儒瞽說雰而翳之使僧儒之才往往未見其旨而惑其言也請揚搉而陳之夫
餘殃餘慶之說蓋繫於己不繫於子孫也何哉且士有履仁義盡忠孝者之謂積善也豈但享福於一朝其實垂令名於百世也垂令名於百世非餘慶邪其悖逆殘賊者之謂積惡也豈但速禍於一朝其亦垂醜名於百世垂醜名於百世非餘殃邪抑又積善之大者唯堯舜乎人到于今以天下之善歸之而堯舜之善未必若是之極也故曰博施濟眾堯舜其猶病諸今以天下之善悉歸之餘慶之驗也積惡之大者非桀紂邪人到于今以天下之惡歸之而桀紂之惡未必若是之極也故曰紂之為惡不如是之甚也今
以天下之惡悉歸之餘殃之驗也噫聖人之言之旨微而顯哉先儒誤傳於前故使驅逐舊說者流而忘反僧孺雖知善惡不可延於子孫而皆不察說者之非而[危*臬][(一/几)*危]於聖言故論之以杜詭說如謂不然以俟君子。
周公撻伯禽論
禮記曾子問曰周公相踐阼而治抗世子法於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長幼之道成王有過則撻於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鄭康成云以成王之過擊伯禽則足以感喻焉吾謂周公無撻伯禽之事也蓋傳之者濫耳漢儒因而妄錄焉非聖師仲尼之所述也康成隨而妄注焉非七十子之徒面受聖旨也請試論之夫周公大聖也治其家有治國之道故能刑于四海訓乎萬世也罰者必以罪賞者必以功不畏強禦不侮鰥寡是聖人之用心也於民乃爾況於己子哉是故聖人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
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且伯禽傳體也苟無辜而受撻是周公自撻於己身也苟成王日十其過則伯禽十受其撻百其過則百受其撻嗚呼伯禽無辜受撻其狂濫無告者何甚乎周公知無罪而撻之其欺心亦何甚乎夫瞽瞍之虐舜未如是之甚也何哉夫瞽瞍實不識舜之賢且聖也以情之所惡故虐之耳周公知伯禽之無罪又非情之惡但以成王有過故撻以威之者則虐於瞽瞍遠矣豈聖人之用心哉。
生死無好惡論
予中庸子寢疾于床其手足也將啟其神爽也將亡而乃怡然無悶以道自強客有問予疾者避席而起握手而語曰夫人好之大者莫若生乎惡之大者莫若死乎予觀子也於生似無所好於死似無所惡予也惑敢問中庸子喟然歎曰大哉問居吾語汝野哉世人唯知惡其死而不知惡其生可不大哀乎何居(音基楚語)夫枝必有根流必有源噫生者不曰死之根源乎既有其生安得無死生也人之始死也人之終物既有始終人故有生死故涅槃曰功德黑闇姉妹相隨有智主人二俱不受此則不受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