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既望。四明山客(仁岳)。謹致書于錢塘梵天闍梨潤公(講次)。予釋氏中。一疲鈍之士也。幸以好學之志。造延慶門下。習山家教觀。十有餘稔。雖未能宣昭祖訓。空洞佛理。而於一言一行。載聞載思。庶緣了之種。不敗亡也。甞念荊谿絕筆所存。未釋章句。諸師以文字申之。殊途異論。亦已久矣。然而毛嬙西子。非毀之而陋也。嫫母倭傀。非譽之而美也。故述作之語。邪正之道。乃天下之公器。苟非深識宗本。謬辯否臧不能言。而言之。
俾躬自瘁。近覩闍梨撰。以指瑕投予所稟法師。蓋拒妙宗鈔文。解十六觀疏之義也。建言虗誕。立理踈僻。法師覽之。喟然曰。夫夏蟲不可以語其氷。曲士不可以語其道。莊子之誡也。諒彼未生圓宗名字之解。安可議其是非乎。儻識者觀之。孰不謂其起穢。而自臭焉。吾不欲報之矣。予因對曰。雖智者不惑。柰何彼以狂悖之說。誑諸新學。苟不詆訶。往往連類。執迷流遁忘返。亦教門之弊也。小子不敏。敢援筆以復之。令彼聞之。足以自誡。師曰。
然子可示之。予於是驟書數千言。致闍梨之右。先引妙宗之義。次列指瑕之文。後一一解之。俾真偽兩分也。且指瑕所謂妙宗。猶良玉在掌。瑕彰於外。童子指之。今謂童子。病眼之過。非良玉之咎。故輒取金錍抉膜之語。用標其辭。蓋取一家教觀之錍。抉 闍梨心眼無明之膜。庶無罪焉。
妙宗明寂光。有金寶華池等。云經論中。言寂光無相。乃是已盡染礙之相。非如太虗空無一物。良由三惑。究竟清淨。則依正色心。究竟明顯。
指瑕曰。三土是事。寂光是理。如何理中。說有色耶。疏中四土淨穢云。次第頓入。實報淨穢。分證究竟。寂光淨穢。且實報淨穢。豈非即理之事耶。寂光淨穢。豈非即事之理耶。豈地住已上。有兩依正色心耶。乃至云。若據止觀并妙玄中。明果報之義。妙覺正是。究竟報身。居究竟報土。此土是即理之事。則有金寶花池。寂光是究竟法身所居。是即事之理。則無金寶華池。
抉膜曰。寂光是理者。非但中之理。乃具德之理也。且疏文釋常寂光云。常即法身。寂即解脫。光即般若。既對三德。顯是三諦。三諦非理耶。且三諦者。不出中論四句也。因緣所生法。陰境也。我說即是空。圓觀陰入。三千俱空也。亦名為假名。圓觀陰入。三千即假也。亦名中道義。圓觀陰入。三千即中也。輔行云。天竺注中論。凡七十餘家。而青目最劣。尚云。一蕩三立。三立者。即中立法也。即假立法也。因緣生法。立法也。即空者。
蕩法也。荊谿云。盡理言之。四句俱立也。青目最劣。尚云。一蕩三立。今師荊谿之義。安得寂光無相。抑同偏真耶。既三諦對常寂光三。荊谿云。立今人云。蕩師承何在耶。苟如闍梨所見。則須分割三德。以對二土。合云。法身般若屬寂光。解脫屬實報。以謂寂光。但理實報。是事故也。是則進不成圓。退不成別。何者圓則。三德無減。別則所證但中。況復別教。橫顯三德。亦非但理。如太虗空。唯有佛界之俗。簡無九界之俗耳。若寂光唯理。
不得有事者。乃同小乘灰斷之見。深可傷哉。又云。豈地住已上。有兩依正色心等者。此蓋不曉實報色心。祇是分顯寂光色心耳。但未究顯帶別惑故。故受實報之名。安得妄執實報。則有依正。寂光則無色心。但諸文中。凡言寂光中無相者。蓋無三土染礙之相。非無十界清淨之相。又既許妙覺居究竟報土。則有金寶等事。而不知究竟報土。正是寂光土耳。故淨名疏云。事理惑除。正報即得。佛果清淨。依報即得常寂光。畢竟清淨。

